膀猛地颤了一下,她缓缓转过
来,那双眼睛里的焦距慢慢从远处的站台收回到近处。
她的视线落在安德烈脸上,瞳孔中那层因为惊吓而凝滞的冰层正在缓慢地融化,露出底下逐渐泛红的边缘。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带着轻微气音的、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安德烈……同学……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抓住了那件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的边缘,指腹攥紧那层厚实的面料,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可以攀附的支点。
那件外套上还带着安德烈的体温,和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木质香调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洗衣
残留在衣料纤维中的、
净的余味。
她的手指在那布料上攥紧了,松开,又攥紧,像是在确认那确实是真实的、可以依靠的东西。
安德烈站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的血迹和肩
那件过大的外套下露出的、染着暗色斑痕的针织衫边缘扫过一遍,然后移开了,落在她身后那堆混
的站台和那具被尸体上,又收回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放低了一些:你先别回
看。
你脸上和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不过看起来不是你的——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兰摇了摇
,幅度很小,像是连摇
的力气都不太够用。
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发紧:没有……不是我的血……是……是前面那个
……他的
……在我面前……
她没有说完,脸颊因为那个画面再次涌上来的记忆而泛起一层几近惨白的颜色。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要往那个方向飘去,安德烈见状微微侧了一步,用自己挡住了她的视线,手指轻轻在她肩
那件外套的边缘按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我看着你呢的安定感:别看了。
小兰垂下眼,将那件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没有再试图往那边看。
安德烈侧过
,看到警方已经到场了。
带队的警官他昨晚在东京大陆酒店的资料中见过照片——目暮十三,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警部,工藤新一办案时最常见的合作者。
此刻目暮警部正带着几名警员快步走向现场,开始拉警戒线、疏散剩余游客、确认死者和目击者的位置。
安德烈看准了目暮警部暂时停下来的空档,搂着小兰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支撑而非占有的意味——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位警官,安德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我能不能先带我朋友出去等你们做笔录问询?
她一个
孩子,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不轻。
你看她身上这个样子,再待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
目暮警部的目光落在小兰身上,很快认出了她:你是——毛利家的小兰?!
他看了看小兰苍白的面色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又看了看她衣服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
,可以,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不过暂时不要离开太远,稍后可能需要你们配合做笔录。
谢谢警官。
安德烈点了点
,然后带着小兰转身朝检票
外走去。
小兰跟在他身侧,步伐有些虚浮,那件
灰色的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下摆几乎垂到她的大腿中部,像是披了一层不属于她的保护壳。
当他们经过检票
时,安德烈侧
看了一眼站台方向。
工藤新一依然蹲在那具无
尸体旁边,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副一次
手套,正在仔细检查座椅侧面一处不起眼的痕迹,眉
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排列着什么推理链条。
他完全没注意到小兰的离开,也没注意到安德烈半扶着她离开的身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处痕迹、那些血迹的溅
方向和尸体断裂面的形状上,整个
像是被一层透明的隔音罩包围了,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个和他一起来的、此刻正在发抖的少
——都被排除在了那个罩子之外。
安德烈收回目光,将小兰带出了检票
。
检票
外的等候长椅是那种金属骨架配浅色木条的款式,因为傍晚而带着微凉的温度。
安德烈让小兰先坐下,然后将她肩上那件外套拢了拢,确保它裹住了她的肩
和上臂。
然后他转身朝几十米外一处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售货小亭走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好几包湿纸巾,放在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袋里拎了回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将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先喝几
,压一压那种恶心感,如果不喝水的话,
呕的感觉会更难受的。
小兰接过水瓶,手指依然有些发抖,瓶
在她的嘴唇边缘碰了几下才送到嘴里。
她喝了两小
,温凉的
体滑过喉咙,像是暂时压住了那
一直堵在胸
往上翻涌的、恶心的生理反应。
她放下水瓶,长长地呼出一
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盖上的螺纹,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一块被夕阳拉长的树影上,像是在试图通过盯着某个固定的点来稳住自己的重心。
安德烈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包湿纸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
他侧过身,将纸巾叠成一个易于握持的形状,然后探向她脸颊的方向,动作不快不慢:脸上的血迹如果不及时擦掉,
了之后会更难清理。
我先帮你大致擦一下,回去你再好好洗个澡。
小兰在他伸出手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像是想要躲开,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犹疑:我……我自己来就……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她的余光正好掠过身后的检票
——透过那道栅栏门,她能看到工藤新一依然蹲在站台旁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正在对目暮警部说着什么,手指指向列车座椅侧面一处细小的凹痕,神
专注而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投
。
他那双在推理时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完全聚焦在那处痕迹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道需要解开的谜题。
小兰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她收回了视线,闭上眼,没有再躲开安德烈的手。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来吧。
安德烈没有多问。
他将湿纸巾贴在她的额角,轻轻擦拭掉那道从额
斜着划过的暗红色痕迹。
纸巾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她微微抽了一
气,但很快就放松了。
他的动作确实很轻,沿着血迹的边缘向外擦拭,避免将已经
涸的部分重新蹭开。
他换了一张新的纸巾,开始清理她颧骨和眉骨附近的痕迹,他的手指隔着纸巾落在她皮肤上时,保持着一种稳定的、不过分施力的接触。
你脸上这里有一片比较大的,他一边擦拭一边说,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可能是那
出事时
出来的方向刚好对着你。
不过大部分已经擦掉了,剩下的回去洗澡的时候用温水多冲几次就好。
小兰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继续擦拭她脸颊上残余的血迹。
她能感觉到湿纸巾在她皮肤上带来的微凉触感,和他手指透过纸巾传来的、稳定的热度。
那和工藤新一在推理时那种亢奋而紧张的专注完全不同——安德烈的动作带着一种温柔细致的认真,他每一次擦拭都会先确认纸巾的位置和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