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类的感吗？

还是说他的胸腔里装的根本不是一颗心，而是一台密到极致的政治计算机？

更可怕的是，这一招确实有效。

在场的所有都被洛天傲的\"牺牲\"打动了——或者说被他的\"格局\"镇住了。

一个能把自己的亲生儿都割舍掉的，他说\"范一搏的事我们管定了\"的时候，给的感觉就不再是空说白话，而是\"这个真的愿意付出代价\"。

这种代价的分量之重，瞬间就把葛冲那些义愤填膺的话压了下去。

果然有率先开了：\"洛总舵主这是大义灭亲啊！为了唐门安危，舍小家保全大家，我们感敬佩！\"说这话的是二长老，一个圆脸白胖的中年，素来是洛天傲的铁杆支持者，跟在后面拍马拍得又快又响。

紧接着又有忧心忡忡地接了一句：\"可是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啊。我们还是不知道范一搏的下落，难不成真的要和整个西方贵族开战？我们能有几成胜算？\"

这句话才是洛天傲真正想让说的。

他自己不方便说——因为他刚才已经表了\"管定了\"的态——所以他需要别来把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抛出来：跟西方财阀全面开战，唐门的胜算有多少？

答案所有都知道——不够。

远远不够。

唐门虽然是全球第一大帮派，帮众上百万，但要想单挑整个西方贵族阶层还是相形见绌。

论财力、论政治影响力、论军事资源、论报网络——唐门在任何一个维度上都不是西方财阀体系的对手。

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很多的目光都投到了黎洪身上。

新老两任总舵主，究竟谁更重视唐门的存亡？

洛天傲已经亮出了他的牌——他连自己的儿都可以牺牲。

那黎洪呢？

他愿意为了唐门牺牲什么？

在这场威望和信仰的争夺战中，洛天傲已经率先亮了刀。

一张\"大义灭亲\"的底牌打出来，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了唐门可以牺牲一切\"的悲壮英雄。

现在所有都等着看黎洪怎么接招。

大多数心里已经有了预期——黎洪大概也会做出类似的姿态，跟洛天傲一样选择放弃范一搏，表态说\"一切以唐门大局为重\"。

毕竟能有什么其他选择呢？

在全唐门的安危面前，一个范一搏的分量实在太轻了。

但黎洪接下来的话，让所有都失算了。

他没有放弃范一搏。

他甚至没有犹豫。

\"一搏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的秉我很清楚。\"黎洪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到极点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的耳朵里。

他的表平静，目光沉稳，说出来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如此莽撞行事，绝不是他的风格。这件事一定另有隐。\"

听到这句话的脸上的表各不相同。

有惊讶——黎洪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袒护范一搏？

有失望——跟洛天傲的\"大义凛然\"比起来，黎洪的行事风格似乎缺乏大局观。

有冷笑——果然如此，老子到底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徒弟，而不是整个唐门的存亡。

朱亚军和他那一派的暗中传递着眼色。

他们看到了机会——黎洪的固执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如果能联合更多的对黎洪施压，他在范一搏的事上松，那不但能解决当前的危机，还能进一步削弱黎洪在唐门内部的影响力。

朱亚军的目光与另外两个长老短暂地汇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种只有同盟者之间才能看懂的无声信号。

这一切，被洛天傲尽收眼底。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疲惫而悲痛的表，垂着眼帘，双手背在身后——但他的眼角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丝笑容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的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它出现了。

在那一丝笑容里，没有喜悦，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确——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方走出了自己预判中的那步棋时的满足。

就在朱亚军一派准备联合起来声讨黎洪的时候——就在那些动摇者即将倒向洛天傲阵营的时候——就在所有都以为黎洪已经在这场博弈中落了下风的时候——

黎洪开了。

\"放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就像是风雨中心的那一片诡异的宁静——越是平静，说明即将到来的东西越是惊天动地。

\"我不会连累唐门。\"

所有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会亲自前往约翰尼的葬礼现场。\"

院子里像是被抽空了空气。

\"他们要有怒火——\"黎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最后停留在了洛天傲的脸上。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落在了铁砧上，沉重到让心发颤——\"我一个，一力承担。\"

寂静。

绝对的、窒息的、让皮发麻的寂静。

然后整个院子炸了。

不是声音的炸——是绪的炸。

所有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震惊、不解、恐惧、感动、愤怒——各种绪织在一起，把每一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副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模样。

葛冲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向黎洪，脸上血色全无，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尖锐：\"老大！不行！你去了那就是送死！约翰尼的家知道你是范一搏的师父，他们会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到你身上！\"

黎洪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了一些——只是一瞬间的温和，像是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照了一下地面，然后又被云层遮住了。

他没有回答葛冲的话。

他不需要回答。

他说出来的话就是他的决定，不需要任何的同意或反对。

龙兆智的眼眶红了。

这个五大三粗、脾气躁得像一公牛的中年汉子，此刻眼睛里居然泛起了水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尴尬的是洛天傲。

他的脸色——在那张一直维持着疲惫和悲痛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僵硬——嘴角的弧度凝固了，眼角的水光涸了，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黎洪比他更狠。

狠得多。

洛天傲亮出的牌是\"大义灭亲\"——他抛弃了自己的儿。

这听起来已经足够惊了，足够让所有为之动容了。

但黎洪呢？

黎洪没有抛弃任何。

他没有放弃范一搏，也没有切割洛倾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