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保温杯呷了一枸杞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后排，话锋很自然地一转：“就像我们班有些同学啊，每次考试，大题只会写第一问，稍微难一点，第二问就空了。这还不算，你选择题、填空题也做得惨不忍睹，那你怎么可能及格嘛？”

他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几乎不需要点名，所有的目光，包括前排不少同学回张望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教室后排靠窗的某个位置——林天。

正神游天外、琢磨着中午吃什么的林天，忽然感觉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身上聚焦了无数道视线。

他茫然地抬起，眨了眨眼，正对上老唐那“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促狭的眼神。

呃……“大题只会第一问”、“选择填空惨不忍睹”……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林天挠了挠，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尴尬又有点无辜的笑容。

好吧，老唐说的没错，“林半题”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

数学考试，除非题目简单到令发指，否则大题他通常真的只能啃下第一问，后面的……不是不想写，是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啊！

选择题和填空题更是他的重灾区，靠蒙的成分居多。

老唐见大家反应热烈，又慢悠悠地喝了茶，继续他的“思想教育”：“还有些同学啊，偏科偏得那叫一个严重。以为以后要分文理科了，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只学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不喜欢的就扔到一边。最新地址) Ltxsｄz.€ǒm这种想法，很不对！”

他放下杯子，表严肃了些：“我跟你们讲，知识都是相通的。文科理科不分家，数理化政史地，哪一门单独拎出来能行？你现在觉得物理难就放弃，以后学工科怎么办？觉得历史枯燥就不看，以后考公考研写材料，没点文底蕴能行？偏科太严重，以后路会越走越窄的！要全面发展，知道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又有意无意地掠过另一个方向。

底下的同学们再次发出心照不宣的、压低的偷笑声。

这次，目光的焦点微微偏移，落在了林天旁边那位正咬着笔杆、对着数学卷子上一道向量题愁眉苦脸的高马尾少身上。

李清漓自然也听到了老唐的话，感受到了那些投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她撇了撇嘴，把笔杆咬得更用力了些，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对眼前数学符号的“仇大恨”。

英语她能考近140，看原版小说都不在话下，可面对这些抽象的向量、坐标、夹角，她就跟看天书似的。

物理已经够让她疼了，数学更是她的“一生之敌”。

偏科？

她这已经不是偏科了，简直是“瘸腿”走路。

老唐这分明是在点她呢！和林天那个“半题王子”一样，都是偏科到令发指的典型。

林天也听出来了，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对着数学题苦大仇的同桌，心里忽然涌起一“同是天涯沦落”的微妙感觉。

他在英语上被李清漓碾压得抬不起，李清漓在数理上（至少目前看来）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

毕竟他物理还能偶尔“觉醒”一下考个70，数学虽然渣，但第一问通常还能写点……这么一想，好像自己也没那么惨？

老唐见“敲打”的目的基本达到，也不再继续延伸，敲了敲黑板：“好了，闲话少说，我们继续看这道例题……”

教室里重新响起了老唐那带着江淮音的讲解声，以及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

林天收回了思绪，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箭和坐标上，虽然它们看起来依然像一群调皮的小蝌蚪，不怎么听话。

而李清漓，则继续和她面前的数学题进行着无声的、注定艰苦卓绝的斗争。

有荆轲的悲壮

解决了晚饭，离晚自习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2班的教室里充斥着一种饭后的慵懒和喧嚣，男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游戏或球赛，生们则分享着零食和校庆汇演上的八卦，桌椅碰撞声、嬉笑声、追逐打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嘈杂与活力。

林天刚把最后一面包塞进嘴里，正和刘元、叶瑜几个男生靠在窗边，对着楼下篮球场上还在鏖战的身影评论足。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淡淡的、与教室里笔灰和汗水味格格不的馨香飘了进来。

云苏怡款款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张似乎是通知单的纸。

她今天披散着微卷的长发，化了致的淡妆，红唇娇艳，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色t恤，整个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明媚动，甚至带着一丝与校园环境不太协调的、慵懒的邪魅。

她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最终锁定在窗边那群男生——或者说，锁定在林天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个风万种、又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弧度，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了过去。

原本嘈杂的教室，因为她的出现和明显目标明确的行为，渐渐安静了一些，不少目光好奇地追随着她。

云苏怡走到林天身边，微微倾身，那好闻的香气更明显了。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点刻意拉长的、酥麻的调子：“林天～老唐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哦～”

“唰！”

周围瞬间更安静了。

刘元、叶瑜等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叶瑜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问刘元：“林天又什么了？逃课？打架？这周不是挺老实的吗？”

刘元也一雾水，连忙摇：“没有啊！天哥这周乖得跟猫似的，物理还考了70分被表扬呢！老唐叫他嘛？”

林天本倒是没太大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似乎对这种“突然召见”已经习以为常。

他双手进裤兜，顺手将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起来，随意地披在肩上，动作稀松平常，仿佛只是要去上个厕所。

“知道了，云姐。”他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就准备往外走。

旁边原本还在幸灾乐祸、准备看林天好戏的李清漓，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舔着一根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你也有今天”的窃喜。

她刚想开调侃两句，比如“小天子，是不是又犯事儿啦？需不需要本小姐去捞你呀？”之类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云苏怡已经笑眯眯地转过，看向她，用同样酥麻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哦，对了，小漓～你也得一起去哦～老唐‘特意’代的。”

“……”

李清漓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嘴里的糖都不甜了。她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也要去？为什么？！”

“我哪知道呀，唐老师就是这么吩咐的。”云苏怡耸耸肩，笑容越发妩媚，“快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李清漓一下子蔫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慢吞吞地、极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还叼着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