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说，很好看。

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把外套穿上。”

她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

“好。”

疏影顺手把自己脱下的衣服整理了下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我陪林疏影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

她站在我身边，外套裹得很紧，双手叠放在身前。电梯镜面映出她的侧脸，妆很淡，嘴唇却有些发白。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动作很小。

如果不是电梯里太安静，我大概不会发现。

“冷吗？”我问。

她摇了摇。

“没有。”

电梯继续往下。

数字一层层跳动。

她始终盯着门，没有看我。

到了地下车库，冷风从通道里灌过来。她下意识拉紧外套，脚步却慢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在紧张。

她知道那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赵师傅的车停在不远处。更多彩

黑色轿车，车灯亮着，发动机没有熄火。

走到一半，我停下脚步。

林疏影也跟着停下来。

我看着她，低声说：“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可以不去。”

她抬看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像闪过一点意外。

又像是松了一气。

可那点神很快就消失了。

她低沉默了几秒，随后轻声说：“我还是去吧。”

“你不用勉强。”

“没有勉强。”

她说完，又抬起，努力朝我笑了一下。

“陈主任，您放心。”

这句话让我心里更不舒服。

明明要去的是她。

最后反过来安慰我的，也是她。

赵师傅已经下车，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什么。

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把带下来。

我对他说：“路上开慢点。”

赵师傅点：“放心吧，陈主任。”

林疏影走到车门前，又回看了我一眼。

她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陈主任。”

“嗯。”

“我走了。”

我点。

“如果饭局结束的晚，明天早上你可以晚点来。” 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了。

“好的，谢谢陈主任。”她回答道，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以后，那件红色旗袍也被彻底藏进了车厢。隔着色车窗，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廓。

赵师傅回到驾驶座。

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尾灯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亮起两点红光，转过弯，很快消失在出。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库顶上的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风从空旷的通道里穿过去，吹得发冷。

我忽然想起，冰茹世界杯前是不是也这样，被梁怀安送上赵师傅开的这辆车。

如今，我也学会了。

甚至做得比他做的更体面。

………………

我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桌上的纸袋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里面空了。袋向外张着，像一张没有合上的嘴。

我走过去，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是冰茹的视频。

屏幕接通后，她的脸一下出现在镜里。

背景是酒店房间。

床铺得很整齐，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能看见西南城市的夜景。

她应该刚回来不久，脸上的妆还在，额前有几缕发被汗黏住，整个却显得很兴奋。

“还没下班？”她问。

“刚回办公室。”

“这么晚？”

我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止她一个。

阿彪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叶大伟站在行李箱旁边，低整理着什么资料袋，偶尔抬看一眼镜。

他们看到视频接通，都很自然地冲我点了点。

“陈主任。”阿彪先打了个招呼。

“陈主任好。”叶大伟也跟着说了一句。

语气都很轻松，像是顺手的寒暄。

冰茹回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忙你们的，我就打个电话。”

阿彪笑了笑：“没事，我们等你。”

叶大伟也没走，只是把资料袋放到一边，靠在桌角站着。

这种“在场但不打扰”的状态，让整个画面显得有点拥挤，却又维持着一种刻意的秩序。

冰茹重新看向镜。

“今天超级忙。”她说，“早上主持开跑仪式，比赛开始以后又去采访参赛选手，下午还有颁奖典礼。我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没真正坐下来过。”

她说话很快。

快得像是在赶着把一天压缩进几分钟里。

“不过现场气氛特别好。这里的太热了，活动一结束，好多都排着队找我合影。”

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绪被强行抬得很高。

“西南的真的很热。ｍ?lｔxsfb.com.com”她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结论。

阿彪在背景里把一叠纸对齐，轻轻敲了敲桌面。

叶大伟蹲下去拉行李箱的拉链，金属声很轻。

他们没有再参与对话，但也没有离开。

像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背景结构。

我让冰茹继续抱着流水账，没有打断她，也不想问她肚脐钉的事，我不想让她在阿彪面前难堪。

“侯书记今天也来了。他给获奖选手颁了奖，还和几个外国运动员聊了很久。我今天才发现侯书记的英语很好，而且说起来很流利呢！”冰茹继续说，“当地宣传部门的也很高兴，说明年还想继续办。”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标准。

标准得像是在复述一段已经写好的总结。

我看着屏幕。

她的状态显得很亢奋。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我问。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

“怎么了？”

“穿了一天，出那么多汗，不难受吗？”

她笑了一下：“忙忘了。”

阿彪在背景里把文件袋封好，轻轻放到一边。

叶大伟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墙边。

两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各自完成手的收尾工作。

冰茹重新看向镜。

“等会就去洗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