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比照片好。我说,嗯。”
我看着她的眼睛。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浅浅的笑意。她把这件事藏了一阵子,就为了今天早上拿出来,放在我面前。
“你妈还说什么了。”
“还说,不要让
家等太久。”
窗外梧桐叶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她把最后一
蛋吃完,放下筷子。抬
看我。锁骨上那颗小钻闪了一下。
“我们先去看戒指。”她说。
“好。”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王冰冰发了条消息。
王冰冰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和一段语音,大意是“你们要结婚了?”,然后说珠宝店她来约,她认识淮海中路一家店的店长。
安娜回了两个字:“尽快。”王冰冰说那就大后天下午,她正好上午有空可以把店长的关系疏通好。
安娜抬
看我。
“大后天下午。”,“ 好。”
我把杯子放下。“复查单快到期了。上次医生说的,一个月。”
“嗯。”安娜把碗收进厨房,声音从门缝传出来,“大后天上午先去华山医院,下午看戒指,时间刚好。”
“你知道时间。”
“我记着。”她端着洗好的碗走出来,擦
手,“诊断报告和复查单都收在电视柜抽屉里。”
我看着她。“好。”
三天后上午,我们先去了华山医院。
还是那个泌尿外科。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和上次一样,候诊区坐了几个中年男
,有
把病历本卷在手里,有
低
看手机。
安娜坐在我旁边,病历本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木质发箍把
发盘起来,看起来和任何一次陪
来医院的
没有区别。
她全程没说话,但病历本一直放在膝盖上,没有收进包里。
叫到号。我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
诊室里还是那位医生。他翻了一遍病历,抬
看我:“激素和b超上次都正常。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好了。”
“怎么好的?”
我张了张嘴。安娜先开
了:“按您的方案来的。作息、饮食都调整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没再追问。他开了张复查单,让我去抽血查一次激素。
等结果的时候我们坐在走廊里。她把病历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你刚才为什么抢着说。”
“你打算怎么答。”
我想了一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答。总不能说“她编了个假出轨的故事刺激我”——那等于把她花了一整晚讲完的谎,在医生面前再拆一遍。
她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医生只需要知道结果。过程是我们自己的。”
我看着她。
她连这个都替我挡了。
她总是替我把话说圆,就像她替我设计那场治疗一样。
诊室走廊里没有
会想到,坐在我旁边的这个
,把一个假出轨的故事讲成了一场治疗。
报告出来,指标全部正常。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恢复良好。建议保持。
走出诊室,她把病历本从我手里拿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了那行字两秒。然后合上,递还给我。
“现在可以去买戒指了。”她说。
下午,我开车,安娜坐副驾。
淮海中路两旁的法国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
在冬
阳光里投下
错的影子。
珠宝店开在两列梧桐树荫中间,店面不大,橱窗里只摆了几枚戒指,冷白灯光打在铂金戒圈上。
王冰冰已经站在门
了。
碎花吊带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羽绒服,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
。
她看到我们的车就开始挥手,动作大得像在路边指挥
通。
高雅婷站在她旁边,米色高领毛衣,
蓝阔腿裤,
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刚到肩膀。
她看到我们时点了一下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转过去跟安娜说话。
“外面冷。”安娜下车时说。
“还好。”高雅婷说。两个字,平稳的。她把那段距离收回了她自己那边。不提。不问。不主动。
四个
进了店。暖气很足。
王冰冰一进门就把包搁在柜台上,拉着安娜直奔最里面的展柜。
“你看这对!铂金的,圈形偏窄,你手指长戴窄圈好看。还有这对,这个是玫瑰金,但我觉得玫瑰金不衬你肤色,你皮肤白,铂金更亮。”
她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中间没有逗号。
导购被她催得从柜台下面又拿出三盘戒指,一字排开在玻璃台面上。
安娜站在柜台前面,左手撑着台面,右手指尖在一排戒指上慢慢移过去,没有碰。
镜片后面的眼睛在每一枚戒指上停了同样的时长。
不急,不跳,每一枚都看全。
“这枚。”她指向最左边那枚。最简单的铂金圈,没有任何镶嵌,戒面是哑光的,只在边缘有一道细亮的切线。
“试试。”王冰冰已经把戒指从托盘里拿出来了。
安娜接过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圈刚好卡在指节下方,不紧不松。
哑光铂金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泛着一层安静的冷光,和锁骨上那颗小钻在同一色温里。
她把手指伸直,转了一下,看侧面的切线。
然后她抬
看我。
镜片后的眼睛在问。
“好看。”我说。
“就这枚?”王冰冰凑过来看她的手指,“你不试试别的?那对玫瑰金的——”
“就这枚。”安娜说。
王冰冰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她知道安娜说完“就这枚”之后不会再试第二枚。选了就是选了。
接下来选我的。
安娜替我挑了一枚同款的铂金圈,宽一点,同样的哑光面加细亮切线。
我戴上。
两枚戒指并排放在玻璃台面上,一大一小,同一款,同一色。
安娜低
看了片刻,然后把她那枚拿起来重新戴回无名指上。
没有摘下来。
“帮我们包起来。”我对导购说。安娜说:“他的那枚包。我的戴着走。”
王冰冰在边上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高雅婷。“你看他们两个,买戒指跟买菜一样。我都准备好了一整套讨价还价的话术,一句没用上。”
“他们不需要。”高雅婷说。还是两个字一顿。然后她转身看向橱窗外面。梧桐树枝在风里晃。一月的阳光很薄,透过玻璃打在她侧脸上。
出了珠宝店,王冰冰说她要回店里,下午有个老顾客预约了做脚甲。
高雅婷说晚上有航班,得先回去准备。
两
在路
分开。
王冰冰走之前抱了一下安娜,抱的时间不长,松开时在安娜耳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安娜嘴角动了动,没回话。有声
高雅婷站在几步外,等王冰冰过来。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