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出一点点绿。
晚上就不一样了。她开始带夜课。
就在她自己的工作室,每周二,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新开的一个时段。
她提起来的时候很自然,像在报课表。
第一个周二晚上,十点过一刻,我打她电话,没
接。
十一点又打,还是没
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想,上课呢,手机静音,正常。
十二点刚过,她回了条消息:下课了,在回来路上。
我回:好,慢点。
我下了碗小馄饨。
她到家的时候,小馄饨刚好出锅。
她换鞋、脱外套、洗手,坐到餐桌前。
碗里热气腾腾,紫菜、虾皮,点了几滴香油。
她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
“好吃。”
“慢点,烫。”
她一碗吃完,连汤都喝了。
我坐在对面看她。
从那以后,只要每周二我在家,晚上,我都下一碗小馄饨。
她十二点回来,先喊一句“我回来了”,然后坐下,吃那碗热的。
这是我们的规矩,谁也没说
。
她偶尔也接临时的课。
有几回是王诗韵介绍的,浦东一家健身房缺教练,让她去顶两节。
王诗韵我知道,婚礼上见过,她的普拉提老师,也是她的业务伙伴。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我的业务也忙起来。
蜜月之后,每个月总要出去两三趟,短的三天,长的一周。
她不多问我去哪、见谁、几点回。
我落地报个平安,她回一个字:好。
等我回来,家里
净净,她的杯子、毛巾、瑜伽垫,都在原来的位置。
她夜课的时候,我也不多问。我们一直是这样,谁都不问谁手机里的东西,谁都不查谁的行程。不是藏着什么,是我们都信任对方。
那段时间,我们比任何时候都热。
隔天一次。
她越来越主动。
有一回我加班到快十点,推门进去,她还没睡,坐在床
,
发是湿的,刚洗过。
她抬
看我,说了句:“今天想要。”
就三个字。说完她自己也愣了,脸慢慢红起来。我看着那个红着脸说“想要”的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
:娶对了。
她也偶尔出去聚会。
王冰冰,高雅婷,三个
吃饭、看电影、做指甲。
有时很晚回来,有时不回来。
第一次夜不归宿,是王冰冰生
。
十一点多她发消息:今晚住冰冰那,不回了。
我回:好。
放下手机,洗澡,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真的没多想。
三月中旬的某个周六上午,我正靠在沙发上看邮件,手机响了。屏幕亮出我妈的名字。
“妈。怎么今天没去画画。”
“老师请假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句号结尾。“你们最近怎么样。吃饭了没。”
“吃了。安娜做的。”
“她做什么了。”
“清蒸鲈鱼。她做的,我最
吃的那个。”
电话那
沉默了片刻。“她对你好不好。”
“好。”
“你呢。对她好不好。”
“好。”
“那就好。”她停了一下。“你爸前两天问我,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所以我今天问你。”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窗外梧桐树的新芽正在从
绿转成
绿。安娜在露台上浇花。
“不急。”我说。
“你们都不小了。”
“知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电话那
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你从小就不急。上学不急,找工作不急,结婚不急。现在生孩子也不急。但安娜不能等。
和男
不一样。”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上个月来吃饭的时候我私下问过她。她说顺其自然。但你妈不傻。她说完顺其自然之后停顿了一拍,然后去厨房帮我洗碗了。她洗碗的时候没说话。”
窗外安娜把洒水壶放在地上,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快,先擦左手,再擦右手,然后把毛巾对折,放回栏杆上。
“妈。我知道了。”
“你就是知道了。你每次说知道了就是让我别再问了。”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句“那你们好好的”,把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安娜推开露台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块对折的毛巾。她走到厨房把毛巾挂好,倒了杯水靠在橱柜边缘上慢慢喝。
“你妈打的?”
“嗯。”
“说什么了。”
“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怎么说。”
“我说不急。”
她没说话。
端起杯子又喝了一
。
然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走到客厅,在我旁边坐下来。有声
腿收上去盘起来。
她偏过
看我。
镜片后面的眼睛和平时一样,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有没有想过要孩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浮起那个极小的弧度。
“你妈刚才问你了。”她把手指从膝盖上移开,放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四指并拢,拇指轻轻压进去。
和她在工作室里检查学员核心发力时的动作一样。
只是这次她检查的是自己。
“我想过。我三十二岁之前,想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
“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你不想?”
“想。但现在非有不可吗。反正现在也没刻意避孕。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养。”
她听完点了点
。然后靠过来,把
枕在我肩膀上,手指放在我心
按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做
的时候她没有说骚话。
她跨到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胸
。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漏进来。
她低
看着我,瞳孔里有一种不常见的认真。
她开始动,上下起伏,直接的,不控制的。
每一次下沉都推到底,然后停住,让那圈软
在顶端收缩几下,再抬起来。
“给我。”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陈述。
高
来的时候她没有偏过脸,没有咬嘴唇。
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紧紧收缩,大腿内侧夹紧我的腰侧,整个
弓起来,叫床声比平时更长更颤。
小腹上浮着一层细汗。
然后趴下来,把脸埋进我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