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她也没有问。
柳依把手机放下,看着他的笑脸,想,他说这是保护。
这个理由很好,好到她可以假装自己不需要更多解释。因为她害怕问出
之后得到另一个答案,更害怕连这个理由都没有了。
十七岁的柳依信很多东西。
她信他每次假期回来时带的那束雏菊——用报纸裹着,茎叶上还沾着水珠,他说是火车站门
买的,她信。
她信他在
夜电话里给她唱的那些民谣歌词,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忘了词就用哼的,哼完说“这首歌讲的是一个水手和他等在家乡的姑娘”,她说好听,她信。
她信他骑机车带她去白崖那天,站在英吉利海峡的风里,她问“我们以后会怎样”,他说“会很好”,她没有追问“很好”具体是什么,她信。
她甚至信他那次在摄政街天使灯下说的话。
那天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整条街被巨大的发光翅膀笼罩着,金色灯光把所有
的脸都照得暖烘烘的。
她仰着
看灯,他站在她旁边看她的侧脸,他说,“等毕业了,我带你去看更远的灯。”
她问多远的灯。他说很远很远的。
她信了。
她信他是她的岸。
那段时间柳依的小房间里到了晚上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光昏黄地打在二手书桌上,桌角的漆掉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木
。
她坐在桌前看书,耳机里放着他推荐的歌,偶尔走神的时候会盯着墙上那张手绘的伦敦地铁图发呆。
柳依在这座城市活了十八年,去过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但罗迪带她去过的地方她全记得——北郊的山坡,白崖的海风,摄政街的天使灯,泰晤士河边的每一条长椅。
她想,这些地方就是她的岸了,伦敦就是她的岸了。
她没有想过自己只是一座岛。一座在他漫长航程中暂时停靠的岛,他在岛上休息、欢笑、留下过夜的篝火和空了的酒杯,但
水一涨他就会走。
船总要出海,岛却永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