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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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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来找一些资料。”

“我也是。”她把诗集放回书架,动作很轻,那动作像放下一个易醒的梦,“我来找一本母亲订过的书,老板说她生前预订了一套布莱克的诗集,首版。”

“你母亲喜欢布莱克?”

“不。”她垂眼,睫毛覆下像两片薄薄的影,“她不喜欢诗。她说诗是没用的写给没用的看的。”

她顿了顿,“但那套书是她订给我的,很久以前订的我一直没来拿。”

书店老板从后间走出来,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瘦削老,看到柳依时愣了一下。

“你是柳月珍的儿?”

“嗯。”

“那套书——”她翻着抽屉,找出一本赊账本,“你母亲确实订了,但她后来没来付款,你要的话,可以按原价拿走。”

柳依付了钱。

她把那套诗集装进布袋,动作很仔细,像是装一件易碎品。

宁洱声看着她。

“她没想过你会来拿?”

“宁先生见笑了。”柳依的声音有点窘迫,“可能当时她说的是她帮我订了,让我自己去书店买吧。”

“或许是我记错了。”

她朝宁洱声礼貌的笑了笑,不自在的撩了撩发,露出耳垂上珍珠的光泽,与颈间几道红痕,像雪地上的落梅。

“失陪,宁先生。”

……

她转身走出书店,推开门时风铃作响,那声音像一串碎掉的水晶。

宁洱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查。

他买的唯一一样东西,是一本他自己并不需要的二手《双城记》。

第二次是在海德公园。

宁洱声习惯在清晨跑步,绕着蛇形湖跑三圈。

那天早上雾很大,整片湖面被白茫茫的水汽罩住,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世界像被浸泡在牛里。

他跑到第二圈时,看见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柳依穿着一件藏蓝色风衣,围着一条灰格子围巾,裹住她一小半张脸。膝上一只纸袋,像揣着一个小秘密。

她在喂鸟。

面包屑从她指间撒出去,鸽子们咕咕叫着围拢过来,像一片灰白色的云落在她脚边。

她没看见他。

或者说,他以为她没看见他。

伦敦的晨雾里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风衣的低着喂鸽子。

她在雾里,像一幅未的水彩画,廓被湿气晕开。

宁洱声停下脚步,站在雾里,隔着十几步,像隔着一个无法泅渡的湖。

她的面容看起来很平静,比他见到她的任何一次都平静,脸上带着浅浅的健康的红晕,像冬天的太阳薄薄地照在苹果上。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清晨喂鸟的伦敦居民。

有一只鸽子跳上了长椅扶手,歪着看她。

她被逗笑了,把最后一块面包递给它。

她看起来像一幅该被收藏在私画廊里的油画。

宁洱声转过身,继续跑完了第三圈。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需要安静。

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刚才一直在看她。

第三次,是落雨的下午。

伦敦的雨总是猝不及防,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

宁洱声从警局出来时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过十分钟就变成了倾盆而下的雨,雨水像无数根透明的钉子,钉在街道上。

他拐进街角一家意大利咖啡馆。

推开门,咖啡豆的焦香和暖气扑面而来。

柳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卡布奇诺,泡早已塌陷,像一个泄了气的小小雪山。

她没在喝,只看着窗外。

雨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街景割成碎片。

宁洱声犹豫了两秒,走上前。

“夫,您旁边还有吗?”

她转过,像往常水润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是那个他熟悉的礼貌的微笑,像一副她戴得很习惯的面纱。

“没有,请坐。”

他点了黑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您在等?”

“不。”她把咖啡杯转了转,“我只是不想待在房子里,总是会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就出来走走。”

“然后下雨了。”

“然后下雨了。”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可的弧度,像一枚新月,“我离开伦敦太久了,都忘了在伦敦要每天带伞了。”

“所以您是困在这里的。”

“算是。”她看着窗外,视线停在雨幕的枝,“困在这里。”

宁洱声觉得这句话不只是说这场雨。

咖啡端上时,她忽而问他:“宁先生,您相信命运吗?”

宁洱声愣了一下。

“不太信。”

“我也不信。”柳依说,“但我母亲信。她找了几十个算命师傅,从我出生一直算到她去世。每次算完都会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今年的运势。今年初她跟我说——”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算了,不说这个。”

“说什么?”

“说我今年有一劫。”柳依的声音变得很轻,“要么财,要么死。”

她抬起,雨光从窗外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水底的光影在摇曳。

“她算准了,她死了。”

宁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咖啡杯,感到某种巨大的悲哀正在试图通过一个的命运降落到他上。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她看了一个下午的雨。

那雨一直在下,像把整个世界都洗褪了色。

第四次是在圣伦纳德巷。

那房子被伦敦警方封锁了,在结案之前他都有权进

宁洱声走到花园门时,看见了柳依。

她站在花园里,站在那一丛芍药前面。

冬天,芍药都枯了。

枯茎败叶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像一群被遗忘的稻

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一片焦枯的花瓣,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它碰碎。

她没发现他。

她像一只停在废墟上的鸟。

然后他听到她在说话。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谈,话语像薄薄的烟在空气里散开。

“妈,”她说,“我把你那套书拿回来了,我不等你了。”

风吹过枯芍药,花茎沙沙作响。

“寅寅把那壶也带来了。”她停了一下,“她说搪瓷壶泡茶比玻璃壶香,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宁洱声站在花园门,不敢出声,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塑像。

“遗嘱的事,我不怪你,毕竟你总是能找出无数的理由。”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算命的说我有煞气,但是也是你的贵星……我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了吗?”

“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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