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步伐,定定看着不远处站在树下的身影。
第一眼看见的,还是他那不变的 存在感极强的发冠,莲花装饰很特别,极夺
视线。
他静静站着。
似乎在听周围
忙碌走动的声音。
又似没在听。
自他身上看不见昔
的傲气,像一张被揉皱了,再难展开到平整的纸。
白栀走向他。
听到脚步声,他的手摸索着旁边靠放着的手杖,点在地面上,探了探右边,确定没有东西,才小步向右移开了些,给她让路。
她站在他的面前。
“纪煜川。”
她道。
他神
骤然紧绷,抓着手杖的手指狠狠收紧。
白栀竟从他那双无神无焦距的眸子里看到了他狼狈的紧张和局促。
先前那放松到甚至展现出脆弱疲惫的脊背也紧绷着挺直。
他的唇动了动,摇
,再向右边移了一步:“姑娘认错
了。”
白栀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但只抓了一秒变立刻松开道:“抱歉,是我认错了。”
他的表
复杂极了。
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后,双眸也微微沉下去。
很快,一阵风将他手中的手杖夺走,他才刚皱起眉
,一阵幽香便踏着风送到他的身边。
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纪煜川。”
纪煜川:“……”
他愣住,许久都不知该做何回应。
过了片刻,才无声失笑,“好巧。”
白栀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将手杖递回他的手里:“帮我拿一会儿,纪少侠。”
他的双眸晃了晃,手里攥着那根手杖,喉
发
。
他点点
,说:“还不知姑娘名讳。”
“江挽月。”
“江挽月……”他轻声重复,原来,你竟就是江国郡主江挽月。
白栀问:“你好像很失望?”
是。
很失望。
这样没用的他,为何要被她看到。
纪煜川只问:“江姑娘路过?”
“也不算路过。”
本想离开,但现在出不去,被困在这里面,便想着打听些
况。
从那两个少年身上探知的恐怕已是全部了。
白栀便道:“我一时竟也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做什么了。”
“地缘仙尊放江姑娘离开了?”
“我还是习惯你直接叫我江挽月。”
他自嘲的轻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那样。”
“为什么这么说?”
“做了个很长的关于秘境的梦。”
“梦到了什么?”
纪煜川说:“你讨厌我。”
“还有呢?”
“没了。”
“不是说是很长的梦?”
纪煜川看着她:“是啊,那么长的梦里,好像发生过很多的事,但你始终讨厌我。”
她沉默着,没说话。
纪煜川很快便移开自己的视线,“抱歉,我的眼睛这样看着你,你很恶心吧。”
“那你呢,在梦里,也很讨厌我吧。”
“没有。”
“是吗?”
“是。”
“一点都没有?”
“没有。”
“不应该啊。”
“怎么?”
“因为你在秘境中亲
对我说,我真的很装。”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我说的?”
“嗯,当着你几位师弟的面前,用饭时说的。字正腔圆,字字清晰。”
“我……”
“只是梦里觉得不讨厌我,但梦会作假。”
若梦会作假……
那你讨厌我吗,江挽月。
又或者。
你喜欢我吗?
江挽月。
但他只是点了点
。
此时的他,不该问这些来耽误她。
“我……”他拄着那根手杖,探了探自己身后的路,对白栀道:“我该回去了,江姑娘。告辞。”
常理来说,听见他这样讲,她该先走才对。
但白栀不应声,也不走。
纪煜川看不见她,不知她现在的表
,只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似乎仍落在他身上。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确定:“你在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想看着你走。”
看他一个瞎子被这些花磕磕绊绊的狼狈吗?
下一瞬,便听见她说:“好像以前总是你看着我走的,以后恐怕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所以想看你先走一次。”
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纪煜川心
一紧,点了点
。
“你住这里吗?”
“嗯,待明
同行路书生效,才可离开。”
白栀眼神一亮:“通行路书?”
“封城了,有此路书才会被放行。”
“路书上有你的名字?”
“没有。何
用它都可离开。”
“明
何时生效?”
“天亮时便可生效。”
白栀默了默,“……我送你回去吧。”
他抓着手杖的手指摩挲几下。
随后听见她靠近的脚步声。
他略吸一
气,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册子,“不必为此麻烦,你若想要,拿去。”
“多谢!”白栀从他手里取过来,又问:“你呢,给我了,你如何出去?”
“不出去。”
“等开城?听那小弟子说,你是回去医眼睛的,你的眼睛等得住么?”
他不答:“我先回去了。”
那背影透着一
浓浓的苍凉感。
“纪煜川,你怎么了?”她几步过去拉住他的手臂。
走得急,带过来的风都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你……”他顿了顿,再开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便又再顿了顿。许久后才道:“你若觉得平白无故拿它不心安,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画面好像重合回了秘境的那一天。
他和她谈判。
说要一百次,一万次。
要做到他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