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满眼不可置信:“……你总是……这样……”
本以为握住了筹码,有了谈判的资本,但他从不会给
威胁的机会。
一段气息渡了过去。
“好疼,闻祈……你舍不得我死,舍不得……所以才会这样保我的命,是不是……”
因那段气息,她身上的污垢缓慢散去。
身上的衣袍花纹逐渐清晰。
是天玄门的弟子袍,是虚妄峰的弟子袍。
在她衣摆处,甚至能见唯有无妄子才知晓的咒术绣成的咒文。
她手指抽搐,抖动,血污散尽,那双手白皙如霜,十指纤长。
她贪恋的想将那段气息抱住,留住。
然后露出一张和白栀一模一样的脸。
那道气息抚了一下她的脸。
不知是他所为,还是连他的气息都会忍不住偏
亲近这张脸。
“没了天石,还留着我做什么……”她声音颤抖,“是……不信这一次的……是你要的
,所以留着我,等着她死后再用我的身体吗?还是……你早对我真的动了心,你……舍不得我……”
他道:“今
起,不会再有灵力供养你。”
“不行!”她慌了:“你要用我的身体,就该给我灵力,若我死了,你筹谋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在她身上束缚的那些气息散开。
她立刻手脚并用,慌
狼狈的往前爬,“你不怕我真的死吗!”
“你该活着。”
“我会死的,我一死,你所求的一切就……”
“你该知道,你所谓的死,于我而言不过是需多费些时间将你神识拉回的小事。也该明白,此种死,会为你带来什么。”
“……你不能……这样对我……”
手触不到他的衣角。
她无法真正靠近他。
强强大的阻力会将一切污秽从他身边隔绝,她曾笑过他自有的这天赋,说那便不会有脏东西能靠近他了。
未曾想过,她竟有一
也会成为无法挨近他的脏东西。
强行靠近,
与骨骼似被千万刀刃凌迟。
太痛了……
“闻祈……为什么,只因我不是她么……可我,可我是你亲手养大的岁岁啊,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你记错了。”他的视线淡淡落在她的脸上,视线寸寸自她的眉眼上扫过,“世上何来闻岁岁?”
“不,不是……”她浑身冰冷,如被雪水灌进血脉。
他渡来的气息中那点可怜的安抚也散尽了。
痛感袭来。
她倒在地上,抖如筛糠,痛得不断惨叫。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如此清风霁月,宛如他们初见,她仍能回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她拥有这张脸后的眼神,虽未带笑,但眼中寒霜有一瞬的瓦解。
恨。
比痛更快。
渗
血脉。
渗进骨髓
处。
白栀。
她要白栀死,要闻祈死!闻祈要替白栀守着天玄门,她便要亲眼看着天玄门毁在闻祈手上!
“闻祈,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是么。
有又如何。
灾难永会慢他一步。
他淡声:“便先好生享受你的报应。”
随着他的离开,本属寒的禁地竟在升温,牢笼上的霜雪融化,水向下滴落,和她的血水融汇。
禁地之外,一声凤鸟玄鸣声响,待无妄子出来,云羽凤鸟飞落,停在禁地之外。
它的气息才蔓出来,禁地四周的生灵便自然跪地臣服。
无妄子抬手,云羽凤鸟看向他的手心,再看向他。
清鸣再起。
将他掌心的那颗天石衔住。
缥缈峰,花
枯败。
满峰桃树衰落,花瓣迅速泛黄,发黑,
目之处,皆是萧索。整座峰有要倒塌之势。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那双被云羽凤鸟身上散出的光芒染出光影的冷眸,在长久无波的宁静后,终泛起了涟漪。
“她恐怕。”话音顿住。
凤鸟衔着天石,挨近他。
在外等候的弟子跪地行礼。
无妄子道:“去唤钟璃浅,让她去凉国,请诉沉仙尊与众弟子回天玄门。”
弟子散去,他未说完的那半句话,才在疏冷的声线里淡淡吐出。
他道:“不会再回来了。”
……
照城。
白栀坐在椅子上,身体自然的向后靠着。
那条因引尾香而显形的尾
已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也似影子般影响不到她了。
她看着将自己衣衫剥落得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的少年缓慢向她靠近。
少年紧紧抿着唇,宽松的长袍里,他的狐尾不安的
扫着,尾尖的那抹红似洒落的胭脂。
他凑到白栀眼前,喉结滚动,像在压抑什么,呼吸愈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