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刻钟。

两刻钟。

不知过了多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的。

是两个的。

一轻一重。

轻的踩在腐叶上几乎不留声，轻功不弱。

重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腐叶在脚底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脚步声在外的野荆棘前停住了。

林北握住了刀柄。

拇指顶在刀镡上，食指扣住缠绳，其余三指虚握，刀没出鞘但刀身在鞘内已经松动了半寸。

只要外的拨开荆棘，他能在对方看清内况之前先劈出第一刀。

轻的那个声音先开。声，沉而冷，带着一种习惯命令别的语调。尊者。这里有个。

重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是一个洪钟般的男声：里有蝙蝠粪。有别的气味。有。

停顿。

然后那个男声喊了一嗓子。不是对着喊。是对整个林子喊。

田伯光！！老子知道你在这片林子里！！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在山谷里弹了三下才散。震得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林北的肩膀上。

仪琳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音量吓到。

是声音本身。

她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像被雷劈中，瞳孔骤缩，嘴唇翕动。

不是恐惧，是更底层的、生理的震颤，好像这声音曾在很久很久以前穿透过她的颅骨，只是她不记得了。

这个声音……她喃喃。

林北按住她的手腕。别出声。

外，那个声说：尊者。这片山林太大，田伯光若诚心要躲，一时半刻未必找得到。不如先回衡阳，召集手再搜。

男声沉默片刻。

再找一圈。

脚步声远去。一轻一重，渐渐被腐叶的碎裂声吞没。然后林子恢复了安静，只有鸟鸣和远处溪水的流淌声。

林北松开刀柄。掌心里全是汗。

他们走了。暂时。

仪琳没有回应。

她还盯着，眼神涣散，像是透过那丛野荆棘在看另一个时空。

那个声音。

她终于转过，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极其复杂，那个的声音。

我听到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田伯光，你告诉我。

不戒和尚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下摆，攥得比昨晚在柴房里还要用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lTxsfｂ．?ｃom?cｏ m不是现在。现在告诉你，你不会信。

你说了我就信。我现在不信你，还能信谁？

这句话一出来，林北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是田伯光的身体反应。

是林北的。

是那个上辈子二十四年没被任何说过我信你的社畜林北。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

不是搂。

是拉。

一只手扣住她后腰，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勺，把她整个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呼吸透过衣料扑在皮肤上，又急又。

她没哭，但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抖，是信息过载的抖。

她的整个世界在两天之内被翻了个底朝天：被贼抓走，对贼动心，主动献身，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跟自己身世有关的陌生。

田伯光。

我如果真的有父亲，为什么他从来没找过我。

如果他是来找我的，为什么要杀你。

如果他杀你是为了我，那我跟你做的那些事在他眼里是不是，

别往下想。

她停了。隔了很久，闷闷地说：你抱紧一点。

他抱紧了。她整个嵌在他怀里，骨架小而轻，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她肋骨的弧度和心脏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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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不发抖了。

她把脸从他胸抬起来，鼻尖上蹭了一道灰，眼睛红但没眼泪。

她看着他下上新冒出来的胡茬，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从下颌角刮到下尖，痒得他往后缩了半寸。

她收回手，盯着自己指尖上沾的一粒灰发呆，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像仪琳会说的话。

你刚才拔刀的样子很好看。

你以前觉得我丑？

以前觉得你丑。现在觉得你好看。不好看的地方也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亮。

不是调。

是陈述。

是那种把一件事琢磨透之后下的定论，没有犹豫，不需要修饰。

林北低吻了她。

这一次不是她主动。更多彩

是他。

嘴唇压上去的角度是田伯光的肌记忆，但力道是林北的。

含住下唇，松开，再含住，舌尖从她微张的牙缝里探进去。

她接得比昨晚熟练，不再磕牙齿，舌也学会回应了，极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舌尖又缩回去，缩回去再伸出来，像在学一门新的经文。

他的左手从她腰侧滑上去。

隔着僧袍摸到肩胛骨，手掌张开正好包住整块骨。

拇指在肩胛内缘画圈，一圈一圈往下绕，绕到腰窝时她整个软了。

不是站不住，是腰软。

上半身贴进他怀里，下腹贴着他胯间已经挺起来的硬物，隔着几层布都能感觉到温度和硬度。

你硬了。

嗯。

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外面那个和尚？

她笑了一声。

在里。

在生死未卜的缝隙里笑了一声。

然后她伸手摸了下去。

不是碰。

是手掌轻轻复上去，隔着布料感受底下的形状和脉搏。

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但手没收。

昨晚你在我里面的时候，我感觉是活的。它在动。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恒山派的戒律没有教过她怎么描述器官。

现在我感觉到它的心跳。跟你的心跳一样快。

林北把她拉进怀里，一边吻她的耳垂一边说：你刚才说过一句\''''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现在藏起来了。你想做什么。

她的回答是把手收回来解开自己的僧袍纽扣。

还是跟昨晚一样的顺序。

第一枚。

第二枚。

第三枚。

但这次手不抖了。

动作不快，但稳。

僧袍从肩滑下去，落在石灰岩末上，铺开像一片青灰色的荷叶。

然后是中衣。

然后是僧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