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她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手指攥住他的食指和中指。

整只手。

不是勾住，是握在一个成年男的手掌外面。

她的掌心温度和他母亲被角外的不是一个量级。

他母亲是暖，她是烫。

那种从身体最处烧出来的烫。

烫到他差一点就本能地把手指往回缩。

没缩。

她的手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像一只被猛力握了很久的拳在放松时的逆向过程。

先是食指和拇指圈住了他的手指根部，然后中指贴上来，无名指跟上，小指最后一个到位。

握紧之后她不动了。

陈述低看着她的手。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甲边缘有轻微的倒刺。

手腕内侧那道很浅的白线在台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后来他在床边坐下来。

椅子就在身后。

他弯着腰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指还在她手心里。

她的掌心太烫了。

烫到分不清是谁在暖谁。

他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椅子腿碰到地板的声音让她皱了一下眉。

陈述停下动作，等她的眉松开。

她把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点。

不重，只是往胸的方向挪了大概五厘米。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他现在离她很近。他的前臂搁在床沿，她的指腹贴着被子边。他的眼睛离她的脸不到四十厘米。

这个距离他能看到她额毛巾边缘渗出的细密汗珠。

汗珠不是圆的，是沿着皮肤纹理走的，在眉毛上面拐了个弯，往太阳方向滑。

脖子上的那颗小痣在发热的皮肤上比平时更清楚，周围的皮肤是红的，而痣是棕色，对比度在台灯下被放大了。

他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不是刻意的。是她一动不动，而那颗痣刚好在他视线落点上。

她翻了个身，松开了手。

陈述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翻过去之后脸朝墙壁，被子裹得更紧，肩膀在被子下微微耸起。

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不是更累，是更沉。

他等了几分钟，伸手把滑到枕上的毛巾拿起来，重新浸了冷水，叠好，放回她额上。

这次她没有皱眉。更多彩

凌晨四点。他伸手拿耳温枪又量了一次。38.5。降了0.2度。他把耳温枪放回床柜，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锁屏上有一条未读消息。他不想看的，但消息预览自动弹在屏幕上。

林月：知意，妈妈明天下午的培训改到晚上了，可能会晚点回来。你锁好门，有事找陈叔。

陈述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回去。

凌晨五点。

她出了一身汗。

t恤领那一圈全湿了，从浅灰色变成灰色。

汗水沿着脖子流下来，那道很细的汗流过了那颗小痣，继续往下，消失在锁骨窝里。

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汗，在台灯下像一个小小的、会晃动的水珠。

她的呼吸频率降下来了，每分钟大概二十次。

牙齿不打颤了，嘴唇上那道裂的血痂在出汗的过程中被润湿，从暗红色变成鲜红。

陈述去厨房换了杯温水。这次是五分之一凉白开加五分之四热水。他把杯子放在床柜上，没有叫醒她。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从指尖慢慢凉下去。

先是中指，然后是食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是大拇指。

四根手指的温度在她松开手之后各自以不同的速度消退了。

中指凉得最快，大概十来秒。

无名指凉得最慢，过了几分钟还能感觉到一点残余的热度。

手指上的温度完全消失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起来。

六点半，他听到了隔壁床垫弹簧的声音。

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门开了。

脚步声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水龙开了，水流声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是水被拍在脸上的声音。

她在洗脸。

脚步声往回走。

在他的房门停了一下。

陈述看着门缝底下的光。

她的脚趾的影子挡住了那条光线，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她的房门关上了。

没有落锁。

八点，陈述起来做早饭。

煮了白粥，放了几片姜，一个水煮蛋单独煮到蛋黄刚凝固。

林月不在但厨房里有她留下的便签，贴在冰箱门上，压在陈述前几天贴的那张超市清单旁边。

新的便签上写着：陈述，我晚上回来。

知意看着点。

谢谢。

陈述看完把便签贴回去。

锅里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冒小泡，他用勺子搅了一下，米粒已经煮开花了，粥的稠度刚好。

他把火关掉，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

水煮蛋剥了壳放在小碟子里，旁边放了一小碟酱油。

林知意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了件净的灰色t恤，发扎了一个很松的马尾，有几根碎发贴在脖子两侧。

走路比平时慢，脚抬得不高，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拖曳的声音。

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但嘴唇还是，那道裂还在，血痂又变回了暗红色。

“粥。”陈述说。“蛋。”

她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一下粥，舀了一小，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然后是第二，吹了一下，送进嘴里。

“你放了姜。”

“祛寒。”

“切的太大片了。”她把一片姜从碗边挑出来，放在碟子旁边。

姜片大概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

陈述没说话。

她把勺子放进碗里搅了一下，找到第二片姜，挑出来。

然后继续吃。

吃到第三时她停了。

“你量了两次。”

“嗯。”

“第一次三十八度七。第二次多少。”

“三十八度五。”

“降零点二度。”她把勺子放在碗边。“你只量了两次，但你换毛巾换了至少有五次。每一次我都知道。”

陈述看着她。她在粥碗上方的蒸汽里眨了一下眼。

“为什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把毛巾拿下来的时候，我的额会凉一下。那种凉不是不舒服的凉，是很短暂的，然后你的手会碰到我太阳，这里。”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位置。

和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