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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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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资格决定,但她知道他有。

资格是他用四亿七千万和十七笔转帐买来的,用三家空壳公司和八个月的尽调报告堆出来的。

资格是她父亲在债务重组协议上签字时亲手递给他的。

“你毁了我父亲。”

“我收购了温氏。”裴渊说。

“你父亲现在在新加坡,有医疗团队,有椅,有窗外的棕榈。他中风不是因为我。他的血管在产前三年已经有问题,医疗记录我有一份。他没有告诉你。”

“你骗我。”

“我写了便笺。”裴渊说。“便笺的内容是选择的。你可以选择相信或不信。你选择了相信。这是你的选择。”

“我没有选择!”她的声音突然发。

握成拳的手砸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预谋,没有计算,身体自己动了。

第一下,第二下,力气不大,棉质家居服吸收了声音。

裴渊站着没动。

他让她砸。

第三下,第四下,拳从肩膀移到胸,再到锁骨。

她的力气在减小,动作在变慢,最后一次几乎只是皮肤擦过棉质纤维。

“我没有选择住这里。”她重复,声音在抖,在碎裂,“我没有选择嫁给你。我没有选择——”

她停住。指节抵着他的肋骨,能感受到下面的骨形状,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稳定的,比她的慢,比她的有力。

“你有选择。”裴渊说。

声音依然轻,依然平稳,但距离更近,他的气息落在她的额上。

“你选择了不签退婚书。许绍鸣按着你的后颈,你说『我不签』。你让我扶你起来。你选择了上我的车。滨海路便利商店里,你等的是我。你把掌心放进我手里,没有缩回去。你搬进了这栋房子。你在凌晨四点开抽屉,数我的脚步声。你选择了回来。”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这是原因。”裴渊说。“不是选择的否定。你可以选择去别的地方。你没有。你选择了这里。”

温以宁的拳终于松开。

手指摊开,贴在他的胸,掌心的皮肤感受到家居服的纹理,棉质的编织,洗过很多次后的柔软。

她没有收回手。

膝盖在发软,后颈有汗湿的凉意,重心在移动,身体在向他倾斜。

她张开想说这些都是假的,是她被迫的,是他在每个节点提前关闭了别的门。

但肺里的空气只够维持呼吸,不够形成句子。导航地址WWw.01BZ.cc

她只能抵着他的胸,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肋骨在她掌下起伏。

“你可以恨我。”裴渊说。声音落在她的耳廓里,沉的,带着便笺上钢笔转折处的锋利。“你可以恨我,同时在这里。”

这是第四遍。

她数着。

第一遍在便笺上,笔压重,转折锋利。

第二遍在车里,从滨海路回来的路上,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朵。

第三遍在昨晚,或者凌晨,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现实和记忆分不清楚。更多

第四遍现在,书房里,他的气息在她的额上。

温以宁的额抵住他的胸

动作没有预谋,身体自己动了。

鼻子碰到他的锁骨,闻到他的气味,更近,更浓。

她没有哭。

眼睛是的。

眼泪在昨晚流完了,在枕上湿了一小块,现在了,颜色比周围一点,摸上去有点硬。

她没有新的眼泪,只有额抵着他胸的这个姿势,掌心里的衣料拧成绳。

胃里那个慢胃炎的位置在隐隐收缩。

“我父亲。”她闷在他的家居服里,声音变形,但她知道他听得见。“我可以写信给他。你说过。”

“你可以。”

“我可以打电话。”

“你可以。”

“他——”她停住。

她不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想知道他是否痛苦。

这问题压在喉,最重:他知道她在这里吗?

但她问不出

这个问题太重,会把她的喉咙压碎。

“他意识清醒。”裴渊说,像回答她没有问出的问题。

“他语言功能受损,但可以理解。他可以读你的信。他可以听你的电话。他不能说话,但可以点,可以摇,可以用手指。”

温以宁没有动。

依然抵着他的胸

她数他的心跳,十二下,和她的呼吸频率对不上。有声

她的心跳比他的快,比她的浅,频率错,血在耳膜后面冲撞,但她没有移开额

裴渊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她身边绕过,走回书桌。

他拉开抽屉,取出三样东西,依序排在桌面上。

第一张是身份证,白色卡片,照片里的她三年前拍的,发更长,嘴角有一点不自然的僵硬。

第二张是蓝色封皮的护照,摊开,证件照也是三年前的,灯光从顶打下来,在眉骨下方投出小片影。

内页有去年某个国家的境章,她认不出那个国家的名字,字母拼写很长,印章的蓝色已经褪色。

第三张是一张机票,纸角还有打印机的热度,航班时间用黑色字体印着:22:00,从这座城市飞往新加坡樟宜,经济舱,单程。

“今晚十点。”他说,“飞新加坡樟宜。你可以走。”

温以宁转过身,看着桌面。

身份证上的照片盯着她,眼睛比她现在的亮一些,没有下面的青色沉积。

护照的蓝色封皮在书桌上显得很小,像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护照,她以为它和其他证件一起锁在保险箱里,在裴渊的卧室或者书房的某个抽屉处。

她走过去。

两步,或者三步。

膝盖在发软,但没有跪下。

她站在桌前,手指碰到机票纸张的边缘,纤维的粗糙感顺着指腹传上来。

她拿起机票,捏在手里,纸角立刻卷了起来,露出白色的内里。

她看着机票上的“经济舱”三个字,字体比航班时间小一号,印在纸张右下角。

单程。

没有返程。

她想起她的银行卡、她的旧手机、她色矽胶壳上贴着的和宋语晴的合照,全部锁在他的保险箱里。

她有一百块钱,偷来的,藏在床垫下面,她知道他知道。

“你可以走。”裴渊又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威胁,没有恳求。

“你的帐户是零。你父亲的护理费下个月二十三万八千。追加执行令还没有送出。你可以现在拿着这些,去机场,上飞机,去新加坡。”

温以宁的额重新抵住他的胸

她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

掌下抓皱了他的衣料,布料在掌心里拧成一绳似的阻力。

她数他的心跳。

一百零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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