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在她身后，第二个爬上了河岸，紧随其后。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十几个浑身湿透的从河水中冲出，沉默地奔向那片火光和混的战场。

她们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握着从河底捡来的尖石，有的攥着一根锈蚀的钢筋－－但她们没有任何试图停下来。

没有犹豫，没有回。

跑得最快的那个中年－－领的那一个－－已经冲到了千佛军侧翼的边缘。

一名步拔子的盾兵在混战中转过来，看到她冲向自己，本能地举起盾牌，试图用盾缘将她撞开，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很近的距离，近到她的胸贴上了盾牌的边缘。近到她能看到他盔甲缝隙中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然后她体内那颗已经激活的奇物石－－在她的子宫中－－炸开了。

e级炸系异能的威力不算大－－还不足以在群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但它有一个特点：它所有的能量都是向内凝聚的，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向外释放。

那名步拔子盾兵被炸的气掀翻在地，盾牌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在他面前的－－已经不在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坑，坑壁焦黑，冒着青烟。

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声炸不是结束，是信号。

河岸上，第二个她没有停顿，她冲上去，弯腰捡起那枚奇物石，再跑。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枚石上沾着的血迹，用力咽下了那枚奇物石。

她能感觉到那枚石滑过喉咙、食道，落胃中，然后一温热的力量从小腹中升腾而起。有声

她没有时间去感受那力量是什么感觉，她已经冲到了千佛军的侧翼，撞了一群正在重整阵型的步兵之中。

然后她也炸开了。

轰－－！！！

奇物石再次从她的尸体中出，落在她刚才倒下的位置。

小周在河水中等待。

她看着陈姐倒下的位置，陈姐已经不在了。

那枚奇物石安静地躺在焦黑的坑底，像一块等待被捡起的普通石。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然后她从河水中爬起来，跑上去，弯腰捡起那枚石，咽下去，冲向她看到的第一群敌。

轰－－！！！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连续的炸在千佛军的侧翼炸开，将本来已经稳住阵脚的阵型重新撕裂成碎片。

每一次炸都意味着一个的死亡，每一次炸都在千佛军的队伍中制造出片刻的混－－而那些混累积起来，正在一点点改变这处河的局势。

杨暖没有动。

他一直蹲在那片芦苇丛中，浑身湿透，双手捂着耳朵，指缝间漏出压抑的、不成声的呜咽。

她透过芦苇的缝隙，看到了林姐、陈姐、小周她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河水中爬起来，冲向那片火光，然后消失。

每一次炸，她的肩膀都会剧烈地抖一下。

楼上的魏庄也看到了那七次炸。

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了第七个倒下之后河岸上重新陷短暂的沉寂。

千佛军的侧翼被撕开了一道缺－－虽然不大，但足够了。

他用左手捡起那根已经断裂的甩棍，用还在活动的左手将它握紧。

他转看了一眼站在楼梯的老周：“老周－－该你了。”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一黄牙，腰间别着的炸药和手榴弹已经全部上好了引信：“早就准备好了。”

他转身走向阳台边缘，然后从四楼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瞬间砸在一名步拔子的塔盾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所有的引信，然后连带炸药撞进了千佛军的堆里。

那一声炸比之前所有的炸都更加沉闷、更加沉重，像一块巨石砸泥潭。

魏庄没有看他。

他从窗台上拿起最后一件东西－－一枚铁壳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引信。

他没有马上拉。

他站在四楼的窗，低看着楼下那片在火光和烟雾中翻滚的战场。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从四楼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被脚下的一块混凝土碎块绊了一下，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旁边的铁浮屠骑兵立刻注意到了他，调转马，骑枪横扫过来。

他没有躲。

他几乎是在骑枪命中他之前的一瞬间，拉响了那枚手榴弹的引信。

他的身体被冲击力向后推去，撞在一块断裂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在刺鼻的硝烟中看到了河岸的方向－－那片黑暗的天际线下，红雾在缓缓翻涌。

他不知道魏念庄此刻正在河对岸的某个地方，不知道她有没有安全地进许坤的营地，也不知道他做的一切值不值得。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他靠着那堵半截断墙坐着，垂着，一动不动。

那根磨光了防滑层的警用甩棍，从四楼掉下来之后，掉在他脚边不远处，安静地躺在一片碎石中，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河岸上的炸声彻底停止了。

杨暖在芦苇丛中趴了很久，久到河岸上的火光逐渐熄灭，久到他冻僵的手指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她听到河岸方向传来脚步声－－沉重的、整齐的、不属于魏庄的任何的脚步声。

千佛军已经开始重新整队了。

他从芦苇丛中抬起，透过被泪水和河水模糊的视线，望向那片河岸的方向。

红雾中，一队铁浮屠的骑兵正沿着河岸来回奔驰，检查残敌。

步拔子的步兵正在把阵亡者的尸体拖到路边，泼喜军的投石车正在重新挂上挽马。

千佛军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他知道她该走了，魏哥说的－－往南跑，沿着河岸跑，不要回。

他从芦苇丛中爬起来，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下上那道磕的伤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开始跑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南跑去。

他没有回。

他的身后是那片已经沉寂下来的河岸，是七次炸后留下的焦痕，是大楼的残骸，是十几具永远不会再醒来的身体。

清风站在河岸上，望着那片狼藉的战场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步拔子士兵蹲在地上，用手掌捧起一捧泥土，覆盖在一截焦黑的手臂上－－那是一个的手臂，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像是某种廉价的旧手链。

那个士兵沉默地盖好那截手臂，站起身来在胸比了一个法师的法印，然后转身归队。

他转看向身旁的悟色，声音很低：“这些－－为什么非要这样？”

悟色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