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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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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挡住了我正前方那一小片空气原本的流向。

他的身体是一个我这辈子都看不到的障碍物。

他衣服上的味道,一种不是烟味更像是某种工业润滑油脂的微腥飘到我鼻子下面。

你老婆把你绑成这样,你还真让她绑,你咋想的。

这话是对着我说的。

我试着回答,可是嘴上的胶带牢牢的封锁着我的发音,从喉咙里出来的只有一团闷响。

呜——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剩下声音从骨内部往外震,震得我自己太阳都嗡嗡响。

别逗他了。妻子的声音从右边偏后的位置传过来,”他说不了话。”

那他能听。

能,而且听得特别清楚。地址w?wW.4v?4v4v.us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我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的微笑,你们说什么他都听得见。

。是另一个声音,你们两子真他妈有意思。

你别光说。妻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我从没在公开场合听过的、带着挑衅和邀请混合体的上扬尾音,有意思的事不是用来说的。

“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运动鞋的软底噗噗声,皮鞋的硬底笃笃声,还有没有别的鞋底声夹在其中,我说不准。

在他们进卧室之前,妻子在门停了一下,对沙发方向,也就是对我说了一句话。更多

老公,你要是难受了就把往椅背上磕两下,我能听到。

我能听到,接下来每一个她为别发出的声音,我都会一个字不差地听到。

他们进去之后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是直接脱她的衣服还是先说话还是先打量一下卧室的布局?

我的老婆站在自己家的卧室里,被几个陌生男围在中间。

她会先把发重新扎一下吧,她每次要做什么事之前都有这个习惯,把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用指尖勾住

发尾绕两圈。

这个动作会让她看起来跟平时正准备开始上课的舞蹈老师一样,而不是一个即将在自己卧室里被几个不知道数的男流进妻。

然后他们会先碰哪里。

腰,还是肩膀,还是直接把她拉过去亲。&#;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如果是那个穿皮鞋的车间男,他应该不会先亲上去,他的手会先上去,粗糙的指腹和茧子从她锁骨开始,再往下,把她t恤领撑开一个角,从那个角里看进去,看到她的内衣边缘。

如果是那个话很少的运动鞋男,他可能在旁边先看着,也可能会倚靠在梳妆台上,开始脱裤子。

然后,他会找准那些别还没碰过的位置,她的左耳垂,她的后腰,她的大腿内侧。

或者还有别:他们可能现在不会碰她,只是会在床沿上坐下来,等着。

等别把老婆开、湿、到第一波高之后的那个短暂的失神状态,然后再上场,用最省力但最准的方式把她推到第二波。

她什么都没说。

这些是我坐在黑暗里,被绑在椅子上,靠着不到两分钟的听觉素材和几年间每一次她被别的记忆,自己拼出来的。

每一帧都是我的脑补,每一个物的动作都是我的大脑在戴上眼罩后,自动生成的。

我不知道这些想象有多少是真的——可能百分之三十,可能全是错的,可能有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流程正在那间房间里真实地发生着。

但在眼罩下面,这些想象就是我的现实。

我唯一拥有的现实。

我听到了我想听到的声音,是的声音,她在吸气,慢慢地、地吸,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一长串声音做储备。

然后第一个动了。

我听到衣服被脱下时棉花纤维和棉花纤维之间挤压的摩擦声,是贴身衣物被从顶往外脱时,衣领掠过鼻的那一瞬会有一声极短暂的呼。

还有在解皮带。

金属销子弹开扣眼的那一声脆响过后,是皮带从裤耳间被抽出的那一长串皮革摩擦棉布的滋滋滋滋滋滋。

这根皮带被抽得很慢,不是急的那种,是慢到让每一个裤耳都依次发出自己独立的滋声的那种。

抽到最后一个裤耳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皮带尾端的金属包卡在了裤耳的缝线上。

然后用力一拽,缝线被蹭断了一根,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一根吉他弦被拨断的嘣。

妻子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我的茎在裤子里跳了一下。然后我的心又揪了一下。这两个反应之间的时间差不到零点一秒,但在我的感知里它们是分开的:身体先硬,脑子再担心。身体在说:”她叫了,好听。”脑子在问:”她是不是真的舒服,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她为什么要装?”。身体在说:”别管那么多了,再叫一声。”脑子在说”等下你要在这把椅子上硬一个小时,她没事么?”

这婊子真敏感。是那个偏细的声音。

皮鞋男?

还是运动鞋男?

我已经开始分不清了。

大脑靠视觉来辅助听觉定位,靠看到嘴唇的形状来分离不同说话时的声波频段。

一旦视觉被剥夺,两个的声音就会在同一个频段里互相淹没,你分不清哪句话是谁说的,你只能分清一句话和另一句话之间的边界在哪里。

是啊,还没开始就湿成这样。另一个声音说。然后是一声极细微的、像手指伸进半融化的黄油里搅拌的声响。

能不能快——呜——

哈——

.  后面跟了一串快速的、越来越密的撞击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黑暗中的时间是最难熬的货币,它流逝得毫无规律,有时候一秒拉长成一小时,有时候一小时压缩成一眨眼。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这把电脑椅上待了多久,只感觉肩颈的酸痛已从一开始的尖锐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麻木,像是那块肌已经放弃了抗议,认命了。

但耳朵没有认命。

耳朵一直在加班,每一丝从卧室传出来的声音都被它捕获、放大、拆解、重组。

那些声音在黑暗中被我的大脑编译成画面:妻子的呻吟是波形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在坐一艘在风雨中起伏的船;撞击声是有节奏的,快的时候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慢的时候像有在用拳一下一下地捶一堵不会反抗的墙;还有那些男的喘息声,粗重、浑浊,像是从很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后炸开,带着水底的温度和气味。

我的茎在裤裆里硬了又软,软了又硬,像一扇被风吹得来回摇摆的门。

它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倒。

它听到妻子的叫声里有愉悦的成分,就硬;听到那愉悦里夹杂着一丝它分辨不出是痛苦还是表演的颤音,就又软下去几分。

来回反复,反复来回,像在做一种没有尽的俯卧撑。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靠近。

不是要去救她吗?

这个念在第一秒就被驳回了,驳回的理由很充分: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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