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足够让一个
从恨走到不恨,从报复走到放手。
不是因为原谅了,是因为累了。
不是因为不痛了,是因为痛到麻木了。
方远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留着他放信封时压出的印子。
那个印子很浅,像一道淡淡的疤,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但有些疤不会消失,它们会一直留在那里,不痛不痒,但你知道它在。
就像我知道,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会记得今天——记得她跪在地板上说“对不起”,记得她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激
”,记得她说“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
”。
记得所有的话,记得所有的表
,记得所有的眼泪。
不是因为我还
她,是因为这些都是我
生的一部分。
擦不掉,也忘不了。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照在地板上的光斑慢慢移动,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
七八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黄润蕾的脸,李志强的脸,沈静秋的脸,方远的脸,一张一张地飘过去,像放幻灯片。
手机震了。黄润蕾的消息:“老公,面试完了。感觉还行,让等通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那就好。回来吃饭吗?”
“回。想吃什么?我买菜。”
“随便。”
“那就排骨吧,好久没炖了。”
好久没炖了。
是的,好久没炖了。
上一次她炖排骨汤,是那辆白色奔驰提车的前一天。
那时候她还在热恋,还在憧憬,还在以为那个男
会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做一个幸福的傻子。
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带着一
燥的、好闻的味道。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老
在下棋,围了一圈
,吵吵嚷嚷的。
一个小
孩在骑滑板车,从花园这
骑到那
,又从那
骑到这
,一圈一圈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我掐灭烟
,走回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那个u盘,小小的,黑色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拿起它,握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放在最里面,压在一堆旧文件下面,像埋一个永远不会再挖出来的时间胶囊。
如果有一天,她反悔了,起诉了,想要拿回什么东西——我会把它挖出来。
在那之前,就让它在那里,落灰,发霉,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