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晚上七点，她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是什么重要的节目，是一个美食纪录片，一个老爷爷在四川的竹林里挖冬笋，镜
拍得很慢，一锄下去，泥土翻开来，露出一截黄白色的笋尖。
我其实没在看，只是需要一些背景音，让这个房子不至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孩子，背上背着妈咪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环保袋。
球帽还戴着，帽檐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双红肿的眼睛。
她看起来像是哭过很多次，又像是很久没有睡好，眼下的青黑比走之前更
了。
“回来了？”我说。
“嗯。”她在玄关换鞋，动作很慢，一只手扶着墙，像怕摔倒，“我妈给你带了点东西，自己腌的萝卜
，上次你说好吃，她又做了一坛。”
环保袋里是一个玻璃罐子，满满一罐萝卜，红油泡着，封
缠了好几层保鲜膜，怕漏。
我妈以前也给我腌过萝卜，用的不是红油，是花椒和盐，吃起来脆生生的，配白粥正好。
“你妈身体还好吗？”我问。
“还好。”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我，低着抱着孩子往里走，“就是腰还是不太好，带孩子带久了就直不起来。”
她没有进卧室，而是先去了婴儿房。
她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孩子的一沾枕就歪过去了，睡得沉沉的，像个被关了开关的小玩具。
她站在小床边，弯腰给孩子盖好被子，手指在孩子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我。
“老公，”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坐得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你这几天……一个
吃的什么？”
“外卖。”
“瘦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的心疼，像一个用手背去试探一个不知道还烫不烫的锅，“明天我给你做饭。”
电视里的老爷爷还在挖笋，这回挖出来一根更大的，他举起来对着镜笑，满脸褶子里都是泥。
“好。”我说。
她站起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
她走到阳台收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分类放进不同的柜子里。
她把茶几上的东西归置整齐，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换了，把门的鞋子摆正。
她在做这些事
的时候，我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视里的老爷爷把笋背下山，看着他老伴把笋切成薄片，看着他们坐在院子里吃晚饭，老伴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个碰了一下杯。
晚上九点，孩子醒了，哭了。
她去冲了
，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哼歌，还是那首调子不太准的儿歌。
孩子喝完，打了嗝，又睡了。
她抱着孩子多站了一会儿，才把他放回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了，坐在我旁边。这次近了一些，近到我的胳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老公。”
“嗯。”
“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一个出轨的妻子，在娘家住了四天回来以后，问她的丈夫有没有想她。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会觉得这是一个黑色幽默的剧本。
“想了。”我说。
这两个字是假的。但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我以为我编造谎言的技巧已经足够纯熟。直到她说了那句话，我才知道我差的还很远。
“我也很想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声音有一些哽咽，那种哽咽听起来不像是演的——但也许最好的表演就是不像是演的。
她靠过来了。
靠在我的肩膀上，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
她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凉得像秋天的第一场雨。
我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让她握着。
我的身体没有动，但我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她在回来的路上一定排练过这些。
在火车上，在出租车上，在走进这个家门之前，她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
她知道我知道一切。但她选择假装不知道我知道。
这是一个多么荒唐的三舞——她知道，我知道，但她假装不知道我知道，而我假装不知道她在假装。
电视里的美食纪录片结束了，换成了一档相亲节目。
一个穿着色连衣裙的
孩站在台上，说她的择偶标准是“有责任感、顾家、专一”。
台下的男嘉宾们亮着灯，一个比一个笑得真诚。
九点四十分，她去洗澡了。
她洗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晕在里面了。
水声响了将近四十分钟，然后停了，然后又是二十分钟的沉默。
那是她在浴室里
心准备的二十分钟。
我能想象她在雾气弥漫的浴室镜前仔细擦拭身体，涂上润肤
，让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光泽。
她会在镜子前反复调整站姿，观察从哪个角度房看起来最挺，沟最。
她会用手指拨弄，让它们从休眠状态唤醒，变得硬挺、充血、敏感地凸起在晕中央。
她会抚摸自己的大腿内侧，感受那里的皮肤在沐浴后有多么柔滑。
她会对着镜子练习表，练习眼神，练习声音的颤抖与哽咽——那是她今晚最关键的武器。
她可能还会用手指探
那个几天前还被另一个男进过的地方，确认它是否足够湿润，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场至关重要的
表演。
她必须确认她的身体呈现出最完美的被征服姿态，最柔软、最易渗透、最不设防的姿态，就像一个主动
出兵器的降卒，用赤
的坦诚来乞求宽恕。
浴室门后的那二十分钟，是她重塑“受害者”形象的排练场，是她将背叛转化为武器的锻造炉。
她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新的睡衣。
不是之前那件淡色的哺睡衣，是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睡裙我认得，是几年前我们结婚纪念时我送她的礼物之一，标签上写着“意大利真丝”，价格不菲。
她只穿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在需要刻意营造氛围的时候。
现在它又被翻出来了，被她从衣柜最处掘出来，像唤醒一件沉睡的凶器。
领开得很低，v字形状像裂开的伤，锁骨下面的皮肤露了一大片——那片皮肤在浴室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能看见锁骨的凹陷处还留着细微的水珠。
她的房被那层薄薄的布料虚虚托着，尖的形状清晰可见，小小的，圆圆的，因为冷或是兴奋而挺立着，把真丝顶出两个细微的凸点。
睡裙的长度只到大腿中部，走路时下摆飘动，会偶尔露出一截大腿根部更白皙的内侧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