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疑。”
“她问婉婉半夜听到床板响了——”陈茜茵咬住下唇,“婉婉到底听到了什么?什么时候听到的?听到了多少次?听到了什么程度?”每一个问题都是把声音压到最低限度的气声,像是在讨论一件随时可能引
炸弹的事。
“她问了就说明婉婉说了。但具体说了什么内容、什么程度——不清楚。”
“婉婉——”她把下
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那个姑娘太聪明了。她不会直接跟她妈说\''''我看到表哥和姑姑在柴房里\'''',但她会说\''''半夜好像听到床板响\''''。前一个说法等于指控,后一个说法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她选了后者——这才是最可怕的。她不站队,她只是把事实往外丢,让她妈自己去拼。”她抬起
,看着我,“而如果你婶子拼出来——”
“她会怎么样?”
“不知道。”陈茜茵想了想,“王秀兰这个
,我认识二十年了。她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她更可能——”她停住,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直接找你。或者找我。面对面问。不给任何缓冲。到时候你怎么回答?”
“看她问什么。”
“如果她直接问你——\''''你跟你妈是不是在一起了\''''——”
“那我问她——\''''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陈茜茵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枕
捂住了脸,闷闷地哼了一声:“这招也太——太耍赖了——不过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她把枕
从脸上拿开,然后忽然开
说了一句让我一时不敢确定是否听清的话。
“我想搬去和表姐睡。”
“我说——我去跟婉婉挤一张床。中间那间房。三个
挤一张一米五的床肯定不行,但两个
完全可以。你跟舅舅睡。”她把花露水瓶放回床
柜上,声音轻却坚定,“这样——至少晚上的嫌疑就没了。你婶子再警觉,也不会从一个姑姑跟侄
同床的行为里推导出什么不正经。”
这个主意从逻辑上确实完美,但语气里另有一种黏滞让我觉得她并非真觉得这方案靠谱。
“那舅舅的呼噜怎么解决?我宁愿冒险跟你睡,也不想被舅舅的鼾声活活吵死。”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刚才那句话本来就不是在开玩笑。你是在害怕。但害怕归害怕,你心里清楚,婶子的怀疑不是换个房间就能消除的。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她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
,她更可能直接找我们。如果我们忽然换房间,反而等于直接承认了有需要隐瞒的事。”
她沉默了。抱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甲嵌进睡裙的棉布纹理里。
“那怎么办。”她最后说,语气不是问句,是无奈的陈述。
“照常。http://www.LtxsdZ.com该怎样还怎样。床板该响还是响——被问到了就说床板旧,谁翻身都响。表姐半夜听到的就只是床板。只要没
亲眼看到,一切都只是间接证据。”
“间接证据堆多了,也会塌。”她的声音幽幽的。
“但不会在两周之内塌。两周后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婶子的怀疑没有后续验证,就会慢慢淡化。她能做什么?跑到城里来查我们?”
这说法让她略微安下心来。
她松开膝盖,双腿放回床上,然后躺下来,
靠着枕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煤油灯影子。
那个不断跳动的黑影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光斑,忽大忽小,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我以为她准备睡了。
“其实我不是怕被你婶子抓到。”她忽然开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是怕——一旦被发现了,我们就不能睡一个房间了。不能睡一张床。不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窗外的虫鸣填满了沉默。
一
接近满月的月亮挂在云层之间,月光透过旧木窗棂洒在房间地板上,被窗格子切成一块块银白色的方片。
远处有狗在叫,大概是哪家院子里的看门狗听到了野兔的动静。
“睡吧。”我伸手关了煤油灯。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靠近我。
肥硕的身体贴在我身侧——柔软的、温热的、散发着花露水和体香混合味道的团块。
她的手摸到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心还是那么软,
垫厚厚的,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团浸了温水脱了骨的棉花。
“乖宝。”黑暗里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不管发生什么——你别不要我。”
“不会。”
她把我的手拉到胸前,按在睡裙下面那一团柔软的
房上,隔着棉布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快而有力。

在掌心里慢慢硬起来,但不是因为
欲,是因为需要一种触觉的安慰。
她抱着我的手好像抱着一个承诺,手指攥得很紧,但贴在胸
的手掌却又轻又柔。
“睡。”她又说了一次,然后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但她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半夜,我是被一个声音惊醒的。
不是舅舅的鼾声——舅舅的鼾声还在,稳定的呼噜噜噜。
不是狗叫,不是风声,不是楼下外公的咳嗽。
是走廊上的一声轻微的木
呻吟——咯吱。
极轻极轻,像是有
光着脚踩在老木地板上,动作极缓极小心,想尽量不出声,但老旧的地板还是背叛了那
。
接着是第二声——咯吱。比第一声更近了一点。
第三声——咯吱。更近了。就在门外面不远处。
我完全清醒了。
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盯着门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蚊帐外面只有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
廓——床、柜子、窗台、煤油灯、那扇关着的、
着竹销子的门板。
因为门窗紧闭,楼梯间墙上的裂缝透进来的烛火早被吹灭了,门缝下面是完全漆黑的。
咯吱。第四声。这次极其轻,轻到如果不是完全清醒状态下根本听不见——就在门板外的地板某处。脚步停住了。
然后是最细微的摩擦声——什么东西碰在了门板上。
也许是手肘,也许是衣角,也许是
的胸
不小心碰到了木板。
轻微的摩擦声只持续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接着是木板轻轻响动——那是木
受到轻微压力变形时发出的声响。
有
在往门上靠。
她的耳朵(直觉判断外面是个
)贴在门板上,正在努力听房间里的动静。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大脑保持冷静。
房间里现在有什么声音?
陈茜茵的呼吸——平稳、
沉,她睡得很沉,呼吸声不大,但在隔音差的条件下,贴着门板绝对能听到。
偶尔我会发出几声轻微的呼噜(这点陈茜茵昨天还拿来说过事:你啊,年纪轻轻的也有鼾声)。
没有别的任何声音了——没有床板的咯吱(今晚确实没做任何事),没有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