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茵也点了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碗柜,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些。
下午,婶子把林婉叫到楼上去了好几次。
有时是喊她帮忙叠衣服,有时是让她找什么东西,每次时间都不长,但次数很多。
到了傍晚吃饭前,林婉的眼睛已经不红了,虽然话明显少了,但坐在饭桌上也能自然地夹菜吃饭,偶尔应两声外婆的唠叨。
只是她再也没有往我这边看过一眼。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了一大片火烧云。
整个院子都被染成了橘红色,枣树叶子镶了一圈金边,母
的羽毛变成了古铜色,连黄狗趴在地上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像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旧报纸。
空气里的湿度终于开始下降,吹过来的风不再是那种黏糊糊的湿热,而是带着一丝从山上下来的凉意——这
闷热天气总算快要到
了。
婶子坐在天井里剥玉米粒,用一把旧菜刀把
玉米
子上的粒刮下来,唰唰唰的声音很有节奏。我正巧从天井经过,她
也不抬地叫住了我。
“你过来坐下。”
我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她继续刮玉米,刀刃在玉米芯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只有刀刮玉米的声音和她偶尔把玉米芯扔进竹筐里的闷响。
“昨天晚上,你妈都跟我说了。”她开
了,语气听不出什么
绪波动,但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她亲
承认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所以现在你也不用跟我装。我们今天摊开了说。”
“刚才我把你表姐也叫上去说了。说的方式和昨晚跟你妈的不太一样——有些细节我没全告诉她。她这个年纪容易一根筋,知道太多容易胡思
想。”她把刀刃上粘着的玉米粒拂进碗里,“但我把该说的重点都说了。我说你姑姑和你表哥之间有些她不该管的事;我说这种事她最好不要再追问、不要再盯着;我说她已经不小了,回学校以后有她自己的生活,老家的这些事
跟她没关系。她听了以后哭了——意料之中。但她最后答应了,说不再问,也不会跟别
提。”
“她信吗?”
“信了一半。”婶子把玉米芯丢进竹筐,又拿起一根新的,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另一半——需要你自己告诉她。”
“什么意思?”
“她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妈,如果表哥自己跟我说这些事跟我没关系,我就信。否则我不信。\''''”婶子抬
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又有某种恳切的直率,“这丫
倔。我的话她听一半,但你的话她能听进去。从小到大她对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我点
。”
我没说话。
“我没有要求你去跟她说什么、怎么说——这件事我管不了细节。但婉婉是我
儿。她这二十年心思单纯,对感
的事一直没开过窍,这大学一上来正好碰到你这种混蛋——”她顿了顿,换了副
吻,“我不希望她受不必要的伤。她知道真相以后这段心思自然就会淡。但收尾怎么收——你得当面和她把话说清楚。不是替我做,是替你表姐做。行不行?”
我点了点
。
“行了。这茬就算翻篇了。”她低下
继续刮玉米,刀刃又快又狠,玉米粒哗啦啦地落进碗里,“剩下这几天你们给我消停点。等你们回城了,
怎么折腾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眼不见心不烦。”她把这句话说得比昨晚在杂物间说的更自然些,少了那份沉重,多了几分已对现实妥协的无奈与
脆。
好像一经想通之后她甚至觉得这种事从某个角度来看也自有它的合理之处——但她不愿点
这点同理心。
林婉在晚饭后去了后院菜地边的玉米垛旁。
说是去收晒在垛上的
辣椒,但她一个
蹲在那儿把辣椒挨个翻了个遍,翻了很久很久,翻到天边最后一点火烧云变成了
紫色的余烬。
我穿过天井从后门出来的时候,她正蹲在那垛玉米秸秆旁边,手里捏着一根
辣椒,对着还没完全暗下去的西方天空发愣。
她收辣椒的竹篮只装了半篮不到,其余的红辣椒还在玉米垛上散着,被晚风吹得轻轻滚动。
她的侧脸在暮色中
廓分明——林婉的
廓不像她妈那样
明,也不像陈茜茵那样圆润柔软,她是那种线条清晰但不显锋利的长相,眉骨高、鼻梁挺、下
尖而小,组合在一起有几分书卷气。
“需要帮忙吗?”我站在菜地边缘问。
她没回
,但手里的
辣椒停了一下。“不用。”然后继续翻辣椒。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这些明天再收也行。”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玉米垛上坐下来。玉米秸秆被压得咯吱响了一声,几根
玉米叶子从垛顶滑下来落在泥地上。
“你妈让我来找你谈。”
“我知道。”她把
辣椒放进篮子里,“她今天跟我谈了很久。从早上谈到下午。她说——”她顿了顿,手指在辣椒柄上掐了一下,“她说你跟姑姑之间有些事,我不该管,也不该问。说这是大
之间的事。她说我不小了,该懂事。”
“那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她终于转过
来看我,眼角在暮色里微微泛着光——不是眼泪,是刚才忍了很久终于被晚风吹
了,只剩下一点没来得及消退的红,“我想听你自己说。我妈说的我不全信——她总是替别
考虑得太多。但你说的——你说的我听听看。”
沉默了好一阵。玉米地里传来蟋蟀的叫声,一只萤火虫从不远处的
丛里飞出来,
闪着绿莹莹的光,在空中画了个圈又飞回去了。
“你前几天晚上在走廊上——”我开
。
“是我。”她没有回避,“不止一次。第一次是你们刚来的那天晚上,我听到床板响了很久。后来又有好几次。
雨那天晚上我本来也想——”她咬了咬嘴唇,“但那天雷声太大,什么都听不见。”
“所以那天站在门外的是你。昨天晚上——”
“昨晚不是。”她摇
,“昨晚是我妈。她以为我睡着了,但其实我也醒着。我听到她开门出去,在你门
停了大概有——”她想了想,“很久很久。然后她回来的时候我跟她都对上了眼。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但今天早上她忽然叫我上楼谈——我就明白了。她昨天晚上去确认的事,确认完了。”
“你刚才说你妈昨晚站了很久——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床板响不响吧。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林婉说这话时移开了目光,耳根烧成一片绯红,“昨天下午她问过我半夜到底听到什么,我也傻,就说出来——我提到每次床板响过后第二天姑姑就急着洗床单。她听完就沉默了。然后晚上她就自己去听了。”
原来婶子是带着林婉提供的
报去验证的。
这名侦探还有个未经授权的小助手。
知道这个细节后我心里反而释然些——婶子昨晚的“确证”不仅来自她自己的观察,还有林婉之前零星提供给她的信息,所以她才那么笃定。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侧过
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她把另一根辣椒也扔进篮子,力气大了些,辣椒撞在竹篮边上弹了一下掉在外面的泥地上。
她弯腰把它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跟我抢?”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