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镇上赶集时跟
打赌赢的。
她接过来喝了一
。
水是凉的,但她没有说什么。
赵大柱站在炕边,拄着竹竿,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坐下,把竹竿靠在炕沿上。
“你以后别
活了。杀猪场上的活你也别沾,那边的水我都给你打回来。猪圈你也别进了,猪粪那东西闻多了不好。家里的活都我来。”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脑子里早就打好
稿了似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缸里的水都我给你挑。你别挑。井台上滑。”
陈桂芝看着他,把搪瓷缸子搁在炕
上,没有说话。
她低下
,又把手搁在小腹上,手指慢慢地抚着那块手表。
表针还在走,一天慢一分钟,她隔几天就要对一次。
“你说这娃,会是男娃还是
娃?”赵大柱忽然问。
“才一个多月,哪知道。”
“男娃好。”赵大柱说,“男娃将来跟他爹学杀猪,一刀一个——不对,不学杀猪。让他跟小军一样,念书,当城里
。
娃也好,
娃贴心。”
陈桂芝听着他翻来覆去地说,一会儿说男娃好一会儿说
娃好,一边说一边嘿嘿笑。
她看着他,目光慢慢地柔了下来。
她嫁给他这几个月,从来没见他笑过这么多。
他杀猪的时候不笑,吃饭的时候不笑,跟她
那事的时候也不怎么笑。
现在他一个
坐在炕沿上,光着膀子,嘴里念叨着男娃
娃,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行了,快睡吧。”她说,“明天你还得早起杀猪呢。”
“对,对。睡。”赵大柱把灯拉灭了,躺下来。黑暗里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
,“桂芝。”
“嗯?”
“明天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你还会做饭?”
“不会。我可以学。”
陈桂芝在黑暗里笑了。赵大柱看不见她的笑,但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想喝排骨汤。”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王屠户那边要几根排骨。他的猪是昨天刚杀的,骨
新鲜。”
“睡吧。”
“嗯。睡。”
屋子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赵大柱又开
了。
“桂芝。”
“……又咋了?”
“没事。”他在黑暗里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无声无息的,“睡。”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月光还照着房梁,院子里的猪还偶尔哼一声,远处的狗早就不叫了。
他心里
那个关于孙月娥的念
——那个花白的
发、那个沉甸甸的胸
、那个让他心慌的眼神——被他按在了脑子最
的角落里,压得严严实实的。
他身边躺着自己的
,肚子里怀着他的娃。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