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攥着八十块钱走在镇上的老街里。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刚发工资，刘婶把钱递给他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说小子得不错，下个月还来不来。

他说来，开学前一直。

刘婶笑着骂了一句小财迷，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刚出锅的包子，说拿去吃，别让老板娘亏了本。

他把包子揣在怀里，出了面馆的门，沿着老街往镇中心的百货商店走。

怀里那沓票子被他攥得汗津津的，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剩下的都是零碎的一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箍着。

他打算给宝珍买个小玩具——拨鼓或者布娃娃都行，再给马小杰带一份凉皮回去，那小子在后厨切了一下午的菜，肯定饿了。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歪到了镇子西边那排平房的屋顶上，老街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热气从脚底板往上蒸。

街上不多，对面副食品商店门蹲着一条黄狗，吐着舌喘气。

远处能听见镇上中学的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喊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赵小军刚拐过街角，忽然站住了。

前面十来步远的地方，一个拄拐杖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

灰布中山装，黑布鞋，拐杖在石板路上戳一下停一下，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跟闲逛似的。

那个背影赵小军这辈子都不会忘——王德贵。

赵小军闪到一根电线杆后面，心跳忽然加快了。

王德贵来镇上什么？

这大半年他没再找过陈桂芝，赵大柱撂了狠话又拿走了一万块钱，他老实了一阵子。

但赵小军心里对这个永远提防着，像提防一条不叫的狗。

他悄悄探出，看见王德贵在街角拐了个弯，拐进了迎宾旅馆那条巷子。

赵小军从电线杆后面出来，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但他就是想跟。

迎宾旅馆的门还是老样子，白瓷砖蒙了一层灰，招牌褪了色，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告示：住宿十元，钟点房五元。

门没有拉客的，只有门框上挂着一串塑料珠子串的门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王德贵拄着拐杖推开门，塑料珠子被他拨拉到一边又哗啦一声落回去。

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赵小军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冬天王德贵在旅馆里对他妈做的那些事。

赵大柱拿竹竿指着王德贵的脸说“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王德贵点哈腰地说再也不会了，那张嘴上说得好听，转脸还是跑到这个老地方来。

赵小军咬了咬牙，拳在裤兜里攥得嘎嘣响。

他在巷子对面找了个墙角蹲下来。

他知道这里有小姐，——最便宜的三十块一次。

他兜里这八十块，在这里两次就没了。

他辛辛苦苦洗了一个月的碗，手上泡掉了一层皮，才攥了这八十块钱。

他可舍不得拿这钱扔在这里。

但他没有走。

他蹲在墙根底下，盯着那扇玻璃门，脑子里成一锅粥。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进旅馆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她抬看了他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把瓜子皮从嘴角拿下来往地上一扔，跟老熟打招呼似的：“王村长，来了啊。小丽在楼上，刚收拾完，你上去吧。”

“嗯。”王德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回过来，“别让上来打扰。”

“放心。今天下午没。”老板娘把瓜子往嘴里一扔，咔嚓一声嗑开了壳。

王德贵拄着拐杖上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的骨上。更多彩

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的，拐杖戳在楼梯板上笃笃地响，上了楼梯拐角，在走廊尽那扇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小丽正坐在床沿上看一本烂烂的杂志。

听见门响，她抬起来，看见是王德贵，眼睛里闪过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厌烦，不是害怕，是一种习惯了的麻木，就跟看见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下雨一样。

她把杂志合上搁在床柜上，站起来。

“王村长。”她叫了一声，声音发黏。

小丽来这家旅馆大半年了。

大半年前她第一次接客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家。

那时候她刚从村里出来，她爹瘫在床上，她弟要上学，她娘在澡堂子搓背挣的钱不够一家四的开销。

她听说镇上旅馆招服务员，就来了。

来了才知道不是服务员，是这个的。

第一天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肿着眼睛接了第一个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秃顶，满嘴烟味，趴在她身上不到三分钟就完事了。

完事以后她跑到厕所里呕了半天，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对自己说：疼一阵子，忍忍就过去了。

那时候她的价格是八十块一次，分给老板娘二十块费，自己能剩六十。

后来子一天一天过，她接的客一个又一个。

有秃顶的老，有大肚子的包工，有喝了酒的中年男进门就脱裤子，有第一次来的毛小子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渐渐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了怎么用舌让客快点完事，学会了怎么假装高让客满意，学会了闭着眼睛想别的事直到身上的男喘着粗气趴下来。

她的价格也从八十降到了五十，分给老板娘二十，自己只能剩三十。

她跟老板娘提过一次，说能不能再涨点。

老板娘说，镇上又新开了一家发廊，家年轻，你做久了就不值这个价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

五十就五十吧，总比在澡堂子搓背挣得多。

她只是再也没跟家里说过自己在旅馆里到底什么，他们以为她还在旅馆洗床单。

但有一件事没变——她下面还是那么紧。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跟体质有关。

来接过的客有时候会说出来，说没想到你这么久了还跟黄花闺似的。

她听着这话，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笑笑，说那你多来几次。

今天王德贵来了。

他是老客了，从大半年前第一次来，到现在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十趟。

他出手不算大方，但也不计较价格，从不讨价还价，每次完事了还会在她床柜上多放一张票子。

“今天咋有空来了？”小丽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帮他把拐杖靠在墙上。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扶一个来串门的亲戚。

“开会。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镇上叫来的。开完了，顺路来看看你。”王德贵从兜里掏出烟来，小丽已经划了根火柴凑过去了。

火苗跳了一下，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