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那一个，在母体最后的灵力回中夺走了九成九的造化。她的灵根被九真经上卷的灵力浇灌过，资质超凡。而你——你只得了残留的、驳杂的、被母体走火魔反噬过的那些。那些灵力在你体内胡凝固，封死了你的道基，堵住了你的灵根和丹田之间的通路。”

张正的嘴唇在发抖。

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画面——小时候他和姐姐一起测灵根，上品天灵根，举世震惊；他十岁便练气大圆满，被视为谪仙转世；姐姐晚他两年门，却一路势如竹，十二岁筑基、十五岁金丹、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摸到金丹门槛的天骄真传。

而他，从十岁那年第一次筑基失败，到现在六年了，原地踏步。

原来如此，他被自己的孪生姐姐，在娘胎里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但你娘不知道。”邵红颜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因为练九真经需要处子之身，上卷要在筑基前就练出九玄玉体，筑基后再练出来就是伪玄玉体，伪玄玉体和真正的玄玉体在修炼速度方面差距极大，而且后代只能是子，当时你娘已经怀了你姐姐和你，之后才练的九真经上卷，当时你没胎死腹中已经是幸运至极，而且伪玄玉体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

张正急忙问道：“缺陷是什么？”

邵红颜沉默了一会，缓缓开说道：“某些方面的需求极大。”

张正脸色一红：“那该如何改进？”

“除非和练九阳神功的男子双修才能转化为真正的九玄玉体。”

她突然站起来，虚影飘高了两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转移了话题。

“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娘在修炼和察觉到不对劲时，便给你经脉里上了一道锁，同时也替你保住了那一丝残余的九灵力。那灵力虽然驳杂、虽然烈，但它和九阳神功同源同根。如果你能冲那道锁，把那丝残余的九灵力炼化进九阳神功里——”她停了一下，“你的根骨不会比你姐姐差。”

张正猛地抬。

“你娘误打误撞给你留了一条路。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想把那道锁堵住，不让你体内的九灵力窜伤到你，却没想到这道锁恰恰把你的底子封存了十六年。”邵红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难得没有嘲讽，“老天爷有时候挺会开玩笑的，对吧？”

张正看着她。

夜明珠的光把她的虚影照得半透明，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梦。

但他跪在冰冷的石面上，第一次觉得这世间或许真的还有一条路是留给他的。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邵红颜转过身，赤足踏过水面，朝着潭心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住了，侧瞥了他一眼。

“因为我讨厌碧游仙宫。我看他们不爽。你把九阳神功练好了走出去，到时候你娘看到你就——”邵红颜嘿嘿一笑。

“就什么？”张正疑惑地问道。

她的虚影开始往水下沉。

“今晚你先歇着。壁上的藤蔓能生暖，你把冻伤的手养一养。明天辰时——”她仰看了一眼顶星罗棋布的夜明珠，“虽然这里没有辰时。总之你醒了就到潭边来，我教你碎灵诀第一式。”

黑水合拢，水面上最后一丝涟漪散尽了。

张正独自站在潭边，望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黑色水面。

顶的夜明珠无声地亮着，那些金色石板在水面上漂浮起伏，像一艘艘没有船夫的孤舟。

他低看了看自己冻得发紫的右手，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

姐姐。双胞胎。九真经上卷。娘胎里被夺走的造化。

他慢慢攥紧了那只右手，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清醒。

然后他转身走向石台，在台面上蜷缩着躺下来。背后是冰凉的石，面前是漫天倒悬的星光。

明天开始，碎丹田，开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