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站在潭边，筑基后的灵力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十重金脉像十道温驯的金色河流在体内各行其道，汇于丹田中央那个金白双色的漩涡。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他低看着自己掌心那淡淡的金色光泽，感受着每一寸经脉被拓宽之后那种空阔而充盈的舒畅感。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师尊，”他抬起看向邵红颜，“您说您的残魂靠着天的阵法维系了百年，那如果您离开这里——魂魄会不会慢慢消散？”

邵红颜正坐在石台边缘晃着腿，闻言瞥了他一眼，嘴角那个漫不经心的弧度还在，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到要害的细微变化。

“撑不了多久。半年吧，最多一年，看况。”

张正的眉皱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探储物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截掌长的黑色木。

那木通体乌黑，表面有一层极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树龄的年被岁月压成了线条。

手温润，不沉不轻，靠近鼻端能闻到一极清淡的木气息，像雨后的松林处那种味道。

“这是什么？”邵红颜的视线落在那截木上，眼底那抹漫不经心微微一凝。

“养魂木。”张正把木托在掌心里递过去，“我爹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在东海处一处上古遗迹里找到的，能温养魂魄、壮大神魂。我小时候灵根测出来是上品，但一直无法筑基，他以为是神魂太弱锁不住灵力，就给了我这个东西。”

邵红颜伸出一根手指，虚影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截木。接触的瞬间，暗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真的是养魂木。”她的声音低了几分，那子懒洋洋的调子收了大半，“而且是千年以上的老料。你爹对你倒是舍得。”

张正苦笑：“他给我是让我温养神魂突筑基用的。但我连筑基都不了，养魂木对我根本没用——养魂木养的是魂魄，我魂魄又没有伤。放在我这里好几年了，我一直当个念想收着。”

邵红颜抬起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但张正注意到她眼底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冰面下一条鱼慢慢游过，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层冰在轻微地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您能用吗？”张正问。

邵红颜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虚影坐在石台边缘，夜明珠的光落在她半透明的廓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幅快要褪色的旧画。

然后她慢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能。养魂木是天地间少数能温养残魂的灵物之一。我住进去的话，魂魄不会消散，反而会慢慢凝实。而且——”她顿了顿，“我不用一直跟着你了。我把一缕神魂留在养魂木里，以你的九阳之气为引，可以随时唤我出来。你想找我的时候往木里注一丝灵力，我就能现身。”

张正眼睛一亮：“那您以后就不用困在这天里了？”

邵红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一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出的释然，有一种不知道怎么接住这份好意的笨拙，还有一丝被压得很的、她绝不提的感动。

“……嗯，”她说，“不用了。”

张正把养魂木往前又递了递，递到她面前。

邵红颜伸出手，虚影的指尖触到木的刹那，她的整个身影开始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压缩、旋转，像一阵风卷起的水雾被什么力量吸了那截黑色的木里。

几息之后，石台边缘空空，只剩张正掌心里那截养魂木。

木上暗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比刚才明亮得多，像一盏被点亮的灯在黑色底子里缓缓流转。

张正感觉到木发出一阵微微的温热，掌心里有一温和的、活着的脉搏感——像握着一颗小小心脏在安静地跳动。

“……这里面还挺宽敞的。”邵红颜的声音从养魂木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嫌弃，“就是有点黑。”

张正忍不住笑了一下：“师尊您先委屈一下，等出去了我给您找个亮堂的地方。”更多彩

“少贫嘴。”邵红颜的声音从木里传出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走吧。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你那边的队伍还等着你呢，再不回去你姐要急疯了。”

张正把养魂木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胸放好。

木质温润，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温和的脉搏感，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住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顶的星空。

那些夜明珠安静地亮着，一百年前被嵌进去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壁上的发光藤蔓在暮色般的幽暗中微微摇曳，莹蓝色的光点还在空中飘浮，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石门前。

双手按上去的时候，金色纹路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缓缓亮起——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天里的阵法已经失去了主的维系，正在一点点衰颓。

门中央裂开一道缝，只够一个侧身挤过去。

“这门以后还能开吗？”张正问。

养魂木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邵红颜的声音传出来，比之前轻了几分：“我走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散了。等我彻底离开，这门就会永远封上，海水灌进来，这里的一切都会沉进海底。”

张正站在门缝前，没有回。

“那您的那些石板——”

“假的。”邵红颜说，“真的在你身上。那些赝品淹了就淹了吧，留着反而惹事。”

张正最后吸了一天里燥温暖的空气，然后侧过身体，背贴着一边门扇，面朝着另一边门扇，一寸一寸地挤进了那道发光的裂缝里。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是石门彻底合拢前，天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出来的声音。

门外的石道比他记忆中更湿滑。

水正在上涨，石道两侧的崖壁上那些骸骨碎片已经被淹了半截，浸在暗绿色的海水里泛着惨白的光。

他加快脚步，靴底在湿漉漉的石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海底崖壁间回。

走到石道中段时他停了一步。

左侧崖壁凹里那具万剑宗修士的骸骨还在，手骨间攥着的令牌被水泡得更加模糊了。

张正看了它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百年前的事……我不清楚谁对谁错，但她现在是我的师尊，谁与她为敌，谁就是我的敌。”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

棺材板号还系在石道尽的礁石上，船身晃着，白纸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一根焦黑的烛芯歪在灯盏里。

张正跳上船，解缆，提起船桨，无声地划进了迷魂雾里。

雾还是那样浓。

灰白色的雾气在四周翻滚涌动，幻象依旧在浮现，但这一次张正的心神比来时稳了太多——怀里那截养魂木里住着的时不时哼一声“假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