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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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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从院墙外翻进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时那种涩而清甜的香气,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拂过藤架上垂下来的紫藤花穗,又轻轻落在邵正堂膝摊开的那卷账册上。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ωωω.lTxsfb.C⊙㎡_

洛夜璃从廊下走过来的时候,邵正堂正闭着眼靠在藤编躺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抬了抬,见是洛夜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在暮色里显得很淡。

来了。邵正堂说,声音有些哑,带着上了年纪的特有的那种沙沙的质感。

洛夜璃嗯了一声,走到躺椅旁边,很自然地侧身坐在了邵正堂的腿上。

他瘦,骨,邵正堂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伸手虚虚揽了一下他的腰,没使力,只是搭着。

又跟阿祁闹了?邵正堂问。

他消息向来灵,昨天夜里邵祁去过洛夜璃房里的事,怕是早就有递到了他耳朵里。

可他的语气平淡得很,随一问,像问晚饭吃了什么。

洛夜璃把两条手臂搭上邵正堂的脖颈,十指松松地扣在他后颈,偏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泛出一点润泽的光。

没有,他说,大少爷就是来看看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邵正堂没追问。

他嗯了一声,手掌在洛夜璃腰后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

洛夜璃靠在他怀里,侧脸枕在他肩窝里,那属于老的气息漫过来——皂角的、旧木的、掺着一点药味的。

他不讨厌这个味道。

邵正堂从不往他身上放信息素,alpha那种蛮横的压迫感在这个老身上几乎察觉不到,像一收起了爪牙的老狮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安静了一会儿。

檐下的风铃被晚风吹动,叮叮咚咚地响。

洛夜璃忽然说:老爷,夜璃为您唱首歌吧。

邵正堂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有稍纵即逝的柔软,像冰面底下流过一脉温水。

他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合上眼,点了点,把自己更地陷进躺椅里。

洛夜璃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一首很老的江南小调,调子软而绵,像水波一层层漾开,词他记不全了,只记得大概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哼着。

他哼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孩童似的稚气。

邵正堂闭着眼听。

他的呼吸慢慢匀下来,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不再敲了,整个放松地陷在藤编的弧度里,像是睡着了。

洛夜璃哼着歌,垂眼看着邵正堂那张布了皱纹的脸。www.LtXsfB?¢○㎡ .com

他认得这张脸很久了。

三年前他被带到邵正堂面前的时候,这条老狐狸看了他很久,久到旁边的管事都开始冒汗。

可邵正堂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留下吧。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查验货物似的上下其手,就这么留下来了。

起初洛夜璃以为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豢养。

他见过太多这种了,买回去供着宠着,等养熟了再一吃掉。

他做好了准备,夜夜地等着那双苍老的手伸过来,可邵正堂没有。

他给他屋子,给他衣裳,给他钱,给他权力,唯独不碰他。

有时候洛夜璃从邵正堂书房出来,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很,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后来他知道了。

邵正堂的卧房里挂着一幅画像,绢本的,有些年了,颜色都褪了大半。

画上是个年轻,穿着旧式的衣裙,眉目温婉,嘴角微微弯着,一双眼是极浅的琥珀色,在褪色的绢面上依然亮得惊

洛夜璃第一眼看见那幅画的时候,后背蹿上了一凉意。

的眼睛跟他十分相像。

他后来暗中打听了。

邵正堂的妻子去世将近二十年,死得早,没留下子嗣。

邵祁和邵麟都是续弦生的,跟原配没有半点关系。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更多

可邵正堂把这幅画藏在卧房里,藏了二十年,每天睡前看一眼,每天醒了再看一眼。

洛夜璃从此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留下来了。

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他长了一双像故的眼睛。仅此而已。

他利用这一点利用得心安理得。

邵正堂给他什么他就接什么,不推辞,不客气,也不感恩。

他知道这些好是给那双眼睛的,是给画像上那个早就不在世的的,不是给洛夜璃的。

既然不是给他的,他有什么可感激的?

可今晚他哼着这首不成调的小曲,靠在邵正堂怀里,感觉到那只苍老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侧,纹丝不动,像怕惊醒什么似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搂着他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颤着,小心着,像捧着一碗快洒出来的水。

曲调哼到最后一句,他停了。

邵正堂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真的睡着了。

暮色从金黄褪成灰蓝,把他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那些平里的锋利和沉都被软化在暗光里,显出几分不属于邵家掌权的疲倦和衰老。

洛夜璃轻手轻脚地从他腿上滑下来,动作极慢,生怕把那点浅眠惊醒。

他低看了一眼邵正堂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粗大,皮肤松弛,老年斑星星点点地散在手背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步子轻而快,掠过游廊,穿过月门,绕过了两重院子,往大宅最西边那片废弃的厢房走去。

那边早没住了,说是早年闹过不净的东西,邵家上下都不往那儿去。

院子里的长到膝盖高,墙角的青苔厚得能滴出水来,厢房的门锁锈了,他一拧就开了。

洛夜璃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面空的,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

墙角堆着几捆,散发着一陈年的霉味。

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进来的光昏黄而暗淡。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后背抵着墙,慢慢把外衫脱了,扔在脚边。

然后他等着。

像等一场准时而至的水,他知道它要来,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但他永远控制不了它来的时候有多凶猛。

热是从后颈的腺体开始的。

先是一阵细细的刺痒,像有蚂蚁沿着脊柱往上爬,爬到他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然后骤然加烈——灼烧似的烫,烫得他整个猛地蜷了一下,指甲抠进床板的木缝里。

热顺着血往四肢百骸里冲,冲到他指尖,冲到他脚心,冲到他皮底下,全身的皮肤都像被什么从内部点燃了似的,火烧火燎地痒起来。

信息素失控了。

omega的信息素原本应该是清浅而收敛的,可此刻从他那块受过伤的腺体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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