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看向她。

“确定？”

林晚又确认了一遍。

“确定。”

他这才收回视线。

林晚活动了一下仍有些发麻的手指，重新握住铁撬。

“刚才谢了。”

“你已经脱身了。”

“但你还是帮了我。”

顾沉没有再接这句，只往刚才离开的方向看去。

林晚也没继续说。

两沿着较安静的住宅区往前走。

附近住户大多已经关上门，有些隔着窗户往外张望，一看见陌生经过便迅速拉上窗帘。

偶尔还能看见匆忙经过的路，却已经很少有停下来谈。

远处的警笛声始终没有停过。

经过刚才接连几次遭遇，顾沉的行动方式已经和最初有了细微变化。

经过巷时，他会先确认转角另一侧的况。

遇到半掩的门、敞开的楼梯，或停在路边看不清内部的车辆，也会自然拉开距离。

速度没有因此变慢，却很少再让自己直接进视线死角。

林晚注意到了。

他正在适应。

从超市外第一次遇见侵蚀者，到公车，再到刚才巷子里的袭击，前后其实没有过去多久。顾沉却已经从几次遭遇里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行动方式。

林晚并不意外。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是后来的顾沉。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注意到顾沉右手指节侧面沾着一小片暗红。

应该是刚才推开那名侵蚀者时蹭到的。

“你的手。”

顾沉低。

“沾到血了。”

他翻过手背，确认皮肤没有损。

“先擦掉比较好。”

顾沉看向她。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血也有问题？”

“不知道。”林晚说，“所以才要避开。现在根本没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没必要拿自己试。”

顾沉没有反驳。

他从背包侧袋里拿出纸巾，把指节上的血擦净，又确认一遍手上确实没有伤，才将用过的纸巾包起来丢进路旁垃圾桶。

两重新往前。

前方街角的一间电器行还开着门，橱窗里几台电视正在播放同一则新闻。

画面里是莲川路附近，数辆警车横在路中央，后方道路已经完全封锁。

记者站在警戒线外，声音几乎被周围的警笛盖过。

“……市府目前已要求民众暂时避免进莲川路周边区域，和平区第一医院急诊也于稍早停止收治一般患者。警方表示，目前多起攻击事件的原因仍在调查……”

画面很快切换。

镜里出现一栋医院，急诊的玻璃门已经碎裂，几个正从里面往外跑。拍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被切回棚内。

电器行老板站在门看着电视，手里还拿着一串刚拆下来的展示机电源线。

“到底搞什么……”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开始收门的东西。

林晚只停留片刻便继续往前。

新闻能提供的资讯，已经明显追不上外面的变化。

画面里仍在使用“攻击事件” “不明原因”这类模糊的说法，可真正走在街上的，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避开危险。

离开这片街区后，周围的店家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屋龄不小的住宅。

道路也比刚才窄了许多，两侧停满汽车和机车，偶尔有住户站在门打电话，焦急地询问外面的况。

林晚渐渐认出这一带。

再往前就是城南的旧住宅区，距离永安路已经有一段路程。

顾沉先前说过要回住处拿东西。照现在的方向看，他住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两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处岔路。

林晚停下脚步。

左边那条路她认得。沿着住宅区外围绕出去，再走一段就能重新回到永安路。继续直走，则会更城南。

到这里，她确实没有继续跟着顾沉的理由了。

伊甸的第一次引导已经结束。

她确认了眼前的就是《末黎明》的顾沉，也亲眼看见现在的他和其他一样，正在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混里摸索规律。

现在回去，锁好门，守着已经准备好的物资，无论怎么看都比继续在外面走动安全。

顾沉也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左侧的路。

“从这里回去？”

“嗯。”

林晚点。

顾沉没有多说什么。

“那走了。”

“好。”

短暂的道别甚至算不上正式。

顾沉转身往城南处走去，林晚站在岔路，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熟悉的白色文字再次浮现在视野中央。

【引导更新。】

林晚的脚步顿住。

下一行文字紧接着出现。

【建议继续跟随顾沉。】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没有原因，也没有倒数。

“理由？”

伊甸没有回应。

视野里的文字也没有变化。

【建议继续跟随顾沉。】

只是建议。

不是任务。

林晚抬看向已经走出十几公尺的顾沉，又看了一眼左侧通往永安路的方向。

第一次伊甸要求她在八点以前前往推测区域寻找顾沉，她至少能理解，那可能和系统计算出的短期存活率有关。

可现在她已经找到，伊甸却又要求她继续跟着。

如果每一次都毫无理由地照做，她迟早会变成被系统牵着走的。

林晚没有动。

下一秒，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声音来自顾沉离开的方向。

附近几户家的窗户接连被推开，有探出往外张望，另一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狗叫。

林晚循着声音望向城南。

隔着一排排住宅，什么也看不见。

前方的顾沉也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听了几秒，很快再次往前，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

林晚的视线重新落在那行文字上。

【建议继续跟随顾沉。】

伊甸偏偏在这个时候更新引导，很难让她完全当成巧合。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回永安路的方向，转身追了上去。

顾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看她。

“不回去了？”

“晚点再回。”

“刚才不是要走？”

“改主意了。”

林晚回答得脆。

顾沉看了她两秒。

“随你。”

他重新往前。

林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