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碰过她留下的纸笔。

至于那道墨痕究竟有没有特别的意思，现在还看不出来。

她暂时没有准备下一次换。

下午，第二通道正式开始拆除最后一段护栏。

工程组把能调过去的都调了过去。按照最新进度，明天晚上以前，车道应该能先打通。

员通道则还要再清掉一段倒塌的围墙。

一切都在往前。

直到傍晚，通讯组收到一段断断续续的讯号。

来自东南七号队。

那支队伍前一天上午离开北岭，原定今天中午以前返回。

现在已经超过预定时间将近五个小时。

周队几步走到通讯设备旁。

“能联络上吗？”

“讯号很差。”

通讯器里全是杂音。

设备组的重新调整频率。

几秒后，一段不完整的声音终于从杂讯里挤了出来。

“……前面堵了……”

“……数量太多……”

“……正在换路……”

讯号再次断掉。

顾沉已经走到地图前。

“最后位置。”

座标很快被标出来。

就在东南侧。

距离今天无机追踪到缺耳个体的位置不到十公里。

林晚眉心微微一跳。

“任务内容？”

“外围监测。”

通讯组的调出资料。

“六个，两辆车，带了一套移动监测设备。”

周队看了一眼时间。

“最后一次正常联络？”

“三个小时前。”

设备组的把最后收到的资料投到萤幕上。

“当时回报附近侵蚀者数量增加，之后移动方向变了两次。”

林晚立刻抬起。

“变了两次？”

“第一次往南，后来改成西南。”

对方把残缺的监测纪录调出来。

“最后一次只有部分数据，看起来又往西。”

七号队现在的位置距离特殊个体最近几次出现的区域太近。

没有再把这几次转向当成单纯的小异常。

“我去接。”

顾沉说。

周队点。

“两辆车。找到直接撤，不要进今天那片住宅区。”

“知道。”

员很快开始集合。

林晚站在设备旁，看着七号队最后传回来的资料。

监测设备本身仍然在工作，只是长距离讯号不稳，偶尔能收到一小段，大部分资料都断在中间。

“设备定位呢？”

她问。

“还有。”

设备组的说。

“但只能确认最后一次完整回传的位置。”

“如果靠近呢？”

“进到短距离接收范围，可以直接连。”

林晚看向萤幕。

“多远？”

“看环境。两到三公里，建筑太多可能更短。”

只要接近七号队，就能直接找到那台设备的位置。

只要设备还跟在一起，就能找到。

“谁负责接收？”

“我可以去。”

设备组的立刻接话。

林晚看了他一眼。

最近几次侵蚀者集体转向、空区出现的位置，以及各支外勤队的监测纪录，一直都是她在做叉比对。

设备组的能作终端。

但如果收到的不是完整定位，而是残缺数据，她更熟悉那些异常变化。

“我去。”

顾沉转过。

“不需要。”

“我不是进去找。”

林晚指向设备。

“第二辆车只要进到接收范围，定位到七号队就可以。”

“设备组的能做。”

“能。”

林晚没有否认。

“但如果收到的不是定位，是监测资料，我能最快判断哪条路现在不能走。”

顾沉看着她。

“原定接应位置在外围。”

“我知道。”

“你留在第二辆车。”

“知道。”

顾沉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林晚被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

“我不会跑。”

顾沉神没什么变化。

“你每次都有理由。”

林晚一顿。

这句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顾沉知道她不是冲动的。

恰恰因为知道，才更清楚她每一次往前都有自己的理由。

有困住了，她会衡量能不能救。

有落在后面，她会判断自己能不能多做一件事。

她很少真正不顾后果。

只是最后算出来的结果，经常都是自己也在可以承担的风险里。

“这次不一样。”

林晚说。

顾沉看着她，没接这句。

那神明显是不信。

林晚被看得有些心虚，索先开。

“如果真的差一个呢？”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

周围的还在整理装备，金属碰撞声和脚步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那也先叫我。”

林晚微微一怔。

顾沉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语气仍旧和平时一样。

“我在前面。”

很简单的一句话。

林晚却过了片刻才应声。

“……知道了。”

顾沉点了下，转身去确认出发的员。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她知道顾沉的意思。

如果真的到了必须有往前的时候，他没有要她站在后面等着别冒险。

他只是要她先找他。

因为他会在。

第二辆支援车很快增加了一套短距离接收终端。

林晚把设备搬上车。

出发前，她重新叫出伊甸。

白色介面浮现在视野里。

【宿主未来二十四小时预估生存率：56.4%。】

林晚盯着那个数字。

比上一次外出低了很多。

“建议取消？”

【否。】

【当前行动风险高于近期平均值。】

【目前风险未达建议中止行动阈值。】

“主要风险来源？”

【多重未知变数。】

【无法进一步判定。】

林晚关掉介面。

五十六点四。

不算安全。

但也没有低到伊甸建议她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