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男
的声音忽然从里面清楚了一瞬。
很哑。
也很急。
“……如果我又忘了……”
赵全的表
一下僵住。
声音断掉。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盖过去,隔了几秒,才重新挤出几个模糊的字。
“……别让我……”
赵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后半段又被杂音吞没。
直到最后,那五个字才异常清楚地留下来。
“……别让我出去。”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时没有
说话。
林晚盯着已经停止的进度条。
十几秒的录音,前后都断了,只剩下几句残缺的话。
如果我又忘了。
别让我。
别让我出去。
赵全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比刚进来时白了一点,目光仍然盯着萤幕,像是在等那条已经停住的进度条继续往前。
可是没有。
过了几秒,他才开
。
“再放一次。”
设备组的
看向顾沉。
顾沉点
。
录音重新开始。
同样的杂音。
同样急促的喘息。
“……如果我又忘了……”
赵全的下腭微微绷紧。
“……别让我……”
“……别让我出去。”
第二次播完。
赵全仍然没有立刻说话。
顾沉看着他。
“是你的声音?”
赵全点
。
“是。”
没有犹豫。
甚至不需要设备组再告诉他声音比对的结果。
那就是他自己。
裴述站在另一侧。
“想起来了吗?”
赵全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
。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
他看着那台已经被拆开的记录器,眉
越皱越
。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录的,也不知道在哪里录的。”
林晚问:“昨天你说,好像记得自己听过什么。”
赵全转
看她。
“嗯。”
“是这段?”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才摇了下
。
“不确定。”
林晚没有再追着问。
赵全自己却重新看向萤幕。
“再放一次。”
第三次。
这一回没有
说话。
赵全从
听到尾,直到最后那句“别让我出去”消失在杂音里,他才低下眼。
手指仍然紧紧收着。
“我不记得。”
声音很低。
“但那时候应该很怕。”
林晚看向他。
赵全盯着桌面。
“我平常不会这样说话。”
他没有解释更多。
也不需要解释。
录音里那个声音喘得很重,说话又急又哑,像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没有足够的时间留下。
和眼前这个从昨天开始回答所有问题都很克制的赵全,确实完全不同。
顾沉问:“听到这段,有没有任何熟悉的地方?”
赵全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画面。”
“其他呢?”
“说不上来。”
他抬手按了一下额角。
“就是……不舒服。”
林晚没有追问那个“不舒服”到底是什么。
如果连赵全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重新听见失忆时的自己,还是那句话真的勾起了什么,现在硬要替它找答案没有意义。
设备组的
把音档停在原处。
“其他六个档案我们还会继续试。”
赵全抬
。
“能修多少?”
“不知道。”
对方很直接。
“有可能一个都修不回来,也有可能还能捞出一点片段。”
赵全点了点
。
视线最后又落到那台记录器上。
“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却没有立刻出去。
过了几秒才问:“这段能不能留一份?”
设备组的
愣了一下。
“可以。”
“给我。”
顾沉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赵全也没有解释自己要拿来做什么。
可林晚想起他上午说过的那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留着。
但就是觉得不能丢。
这一次,至少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把这十几秒留下来。
赵全出去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沉看向设备组的
。
“背景能再处理吗?”
“可以试着降噪,但原始资料
得太严重。”对方把音档波形放大,“现在能确定的只有脚步、碰撞和喘息,其他声音都混在一起。”
裴述问:“有第二个
的声音吗?”
“目前听不出来。”
“位置?”
“也判断不了。”
没有空间回音足以辨认环境。
没有能对照的设备声。
更没有任何完整背景音能告诉他们,赵全当时是在地面、建筑里,还是他自己曾经指过的那片地下空间。
林晚重新听了一次处理后的版本。
比刚才
净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
喘息声更明显,脚步似乎很急,中间有一次很重的碰撞,接着就是大片损坏造成的杂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裴述看着音档时间轴。
“如果录音的时候记录器还固定在肩带上,这些碰撞声可能是本
移动造成的。”
设备组的
点
。
“有可能。”
“也可能只是拿在手上。”
“对。”
所以依然不能确认。
林晚没有再试图从十几秒的杂音里硬找答案。
真正重要的东西已经留下来了。
不是脚步。
也不是撞击。
而是赵全自己的话。
他在那十三个小时里,至少有那么一刻是清醒的。
清醒到知道要打开记录器。
清醒到知道自己必须留下什么。
可现在的赵全完全不记得那一刻。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最后那句话。
顾沉的视线落到桌上的地图。
“这段先送军方。”
“好。”
设备组的
开始整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