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会跟着队伍，不单独走。”

“我知道。”

“要撤就撤。”

“嗯。”

顾沉回答得很快，却仍没有去动桌上的编组表。

林晚看了他一会儿。

“那还有什么？”

顾沉抬起眼。

沉默片刻，才道：“理智上，你可以去。”

林晚没有出声。

“这次任务不是只缺能打的。你跟赵全谈过，也清楚前面的线索。”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太想让你去。”

语气仍然很平。

林晚却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想起之前顾沉说过的那句。

我只是不想再晚一步。

顾沉没有再解释。

林晚也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还是想去。”

顾沉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眉心很轻地压了压。

林晚没有催他。

“你如果真的不让，我不会自己跑去。”

顾沉看着她。

林晚停了两秒，才继续开。

“你也知道，我留在北岭不会比较安心。”

“我会一直等消息，也会一直想你们现在走到哪里、遇到什么。”

她顿了顿。

“至少我跟着，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沉没有马上回答。

两对视了几秒。

最后，他低下，伸手拿过编组表。

“明早先给沈辞看。”

林晚眼神微动。

“他说不能去，就留下。”

“好。”

“不进第一线。”

“好。”

“不单独走。”

“嗯。”

“撤离就跟着撤。”

“知道。”

顾沉笔尖停在第二辆车的位置。

林晚看着他。

“还有？”

顾沉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得比平常久了一点。

“别再让我最后才看到你受伤。”

林晚安静了半秒。

“……我尽量。”

顾沉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最后还是低下，在第二辆车的位置写下她的名字。

原定总数没有增加，另一名支援员被调整出队。

二十三。

三辆车。

配置重新确定。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联合侦查队的已经陆续抵达北岭外围。

三辆改装车停在第二通道附近的临时整备区。

顾沉是这次联合侦查的主要指挥者，坐第一辆车。

从员开始集合后，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先确认三辆车的通讯频道与撤离顺序，再逐一核对各组携带的装备。

第一辆车安排的也是整支队伍里反应最快、最适合在前方处理突发状况的。

林晚则还在医疗区。

她坐在检查床边，外套只穿了一半，右侧衣领被拉到肩下。

沈辞站在她面前，一手托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覆上肩侧原本受伤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衣，熟悉的热意慢慢渗进皮肤。

林晚下意识放松手臂。

沈辞让她抬手，又依序做了几个不同方向的动作。

手臂抬过肩膀时，处仍浮起一点细微的拉扯感。

沈辞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里？”

他的手指往肩后移了半寸。

林晚点。

“只有抬高的时候。”

沈辞没有接话。

那熟悉的热意维持了几秒，很快便退下去。他让她把手臂往外转了一次，视线一直停在她肩侧。

“这样呢？”

“还好。”

“会拉到？”

“一点。”

沈辞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短，像是在判断她这个“一点”究竟有多少。

林晚被他看得停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点。”

沈辞没有评论，只让她把手放下。

“没有恶化，也没有新的损伤。”

林晚把衣领拉回去。

“所以能去？”

沈辞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她几秒，才低拿起固定带。

“顾沉昨晚找过我。”

林晚一顿。

“他跟你说了？”

“嗯。”

沈辞把固定带展开，示意她抬手。

“说你今天想跟队。”

林晚照做。

“对。”

沈辞替她重新固定右肩，动作比平常仔细一些。绷带绕过肩侧时，他每收紧一次，都会先停一下确认位置，再继续往下缠。

林晚看着他的动作。

“你今天检查得比平常久。”

沈辞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你今天要去的地方也和平常不一样。”

说完，他继续低调整固定带。

林晚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沈辞才道：“现在的伤势不影响正常走动。”

他把绷带重新拉平。

“右手不负重，不做大幅度动作，也别再撞到。”

林晚点。

“好。”

“不进第一线。”

“嗯。”

“不要单独走。”

林晚看了他一眼。

“这个顾沉也说过。”

沈辞抬眼。

“那就听两次。”

林晚安静了一秒。

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辞神没什么变化，只低下眼，把最后一段固定好。

林晚看着他。

“所以你不拦我？”

沈辞手指停在固定带边缘。

“伤势没有到不能去的程度。”

他抬眼看她，停了两秒。

“你又已经决定了。”

林晚没有否认。

沈辞收回视线，又把固定带的松紧重新确认了一次。

“肩膀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说。”

“知道。”

“不是回来以后再说。”

林晚顿了一下。

“……好。”

沈辞没有马上松手。

他看了她几秒。

“林晚。”

“嗯？”

“这次别让我回来再替你处理新的伤。”

林晚安静了一下。

“我尽量。”

沈辞眉心反而皱得更了一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低下眼，把固定带最后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