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隔壁竞争对手就端着百万年薪和全额违约金过来敲门。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翘起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讽刺的弧度。
李安娜以为她在犹豫,赶紧补了一句:“媚姐,我不是劝你走啊——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
家开的条件——”
“我知道。”吴媚打断她,声音平稳,但语气里有一层之前没有的笃定。
她把笔记本塞进包里,伸手拍了拍李安娜的肩膀。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先别跟别
说,我自己想想。”
李安娜用力点了一下
,端起窗台上的咖啡杯喝了一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对了,周总监刚才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跟我说,让你下午去一趟
事部,签几份文件。工作室的正式批文明天下来,到时候你要开始招
了。”
吴媚点点
,转身往自己工位走。
她的高跟鞋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线在
灰色西裤里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走到工位前面的时候她停下来,转
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高新区密密麻麻的写字楼群,玻璃幕墙在上午的阳光下反
着一片一片的白光。
隔壁那栋灰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就是blb集团的总部——和ala只隔了一条四车道的马路,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她坐回工位,把笔记本摊开放在键盘旁边,盯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
了“blb集团”,按下回车键。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blb的官网,第二条是上周行业新闻——《blb集团加码内容电商赛道,百万年薪招募
部kol》。
第三条是一个招聘网站的链接,职位描述里明晃晃地写着“年薪百万起,独立工作室,配车配司机”。
吴媚关掉浏览器,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
。
茶是昨天泡的,已经完全凉透了,茶叶的涩味在舌尖上散开,带着一点淡淡的苦。
她慢慢吞下那
凉茶,把杯子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里那个还在不停闪烁的邮件图标上。
今天的未读邮件已经有二十三封了。
她把鼠标移到邮箱图标上,双击打开,开始一封一封地回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不快不慢,和她昨晚在秋文后背上用手指画圈时截然不同——键盘上的敲击是
脆的、利落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而昨晚,她的手指在秋文胸
攥紧的时候,指甲陷进了他的t恤布料。
她回完第七封邮件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秋文的微信:“早餐很好吃。我中午自己热排骨汤。你晚上大概几点回来?我把论文终稿
了,教授说可以投核心期刊。想跟你庆祝一下。”
下面跟了一个表
包——是那只卡通狗摇尾
的表
,和她昨晚收到的那只趴在桌上等主
的卡通狗是同一个系列。
吴媚盯着屏幕上那只摇尾
的卡通狗看了很久。
她想到了秋文昨晚那张纸条,想到了餐桌上那三朵蔫了边缘的白色月季,想到了那锅被她喝了个底朝天的排骨汤。
然后她又想到了隔壁那栋灰蓝色玻璃幕墙里的百万年薪,想到了会议室里那些董事会成员的掌声,想到了周翰说“五十万以下自主审批”时她心里那个细微但真切的、像是弹簧被松开了一样的轻快感。
她打了一行字回去:“恭喜。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我顺路买。”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回第八封邮件。
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隔了大概十几秒又震了一下,她没翻过来看。
她知道那是秋文回的消息,大概是在列他想吃的东西,结尾多半还会加一句“只要你做都好吃”。
那是秋文的风格。
她当了十九年他的妈妈,又当了他一天半的妻子,对他的每一条消息、每一种语气、每一个表
包的使用习惯都了如指掌。
回完第十封邮件的时候,吴媚停下来,把双手
叠放在膝盖上。
她翘起二郎腿,
灰色西裤的裤管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被黑色中跟鞋包裹的脚踝。
她转
看向窗外——那栋灰蓝色的blb总部大楼还在阳光下反
着冷淡的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凉茶又喝了一
。
茶还是凉的。但她没有站起来去茶水间换一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