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习惯了被当作“漂亮
”来欣赏的
来说,“被研究”竟然比“被欣赏”更让她心跳加速。
她伸手在他额
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弹得很准,刚好在他眉心正中央。
“以后不准用参数分析我的香水。”
“那我用什么分析?”
“用鼻子。”
周知远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凑近她的耳后——不是亲,是闻。
他的鼻尖在离她耳后皮肤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呼吸扫过她耳垂下方那片极敏感的皮肤,带起一层细密的
皮疙瘩。
然后他退回去,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睁开眼,说了一句话,语气和刚才汇报拍卖品估价时一模一样:“不用参数的话,我只能说——很好闻。比我闻过的任何东西都好闻。”
吴媚伸手把他的脸轻轻推开,转
看向车窗外。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路灯开始亮起来,望江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她心跳太快了,快到如果周知远再凑近一次,他大概也能用他那套
准的生理监测系统检测到她的心率变化。
她需要降一下温。
她把帘子拉开一点,让前排的冷气透过来一些,然后从手拿包里拿出手机,给秋文发了一条微信:“在忙。大概八点半回来。汤小火热一下就行。”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极其熟练了——调静音、拉上拉链、把包放在够不到的地方。
熟练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做的。
黑色宝马在夜色中驶过望江路,拐上一条梧桐夹道的单行道,最后停在江边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前面。
拍卖行的招牌不是灯箱,是一块嵌在石墙上的黄铜铭牌,上面用极小的字体刻着“瑞和拍卖行·私
洽购中心”几个字,旁边是一扇对开的橡木大门,门
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迎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核对来宾身份。
和周知远之前带她去过的那些私
会所一样——低调、隐蔽、门槛高到普通
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这一次,她是来买东西的。
迎宾核对完周知远的邀请函之后推开橡木门,里面是一个并不大的拍卖厅——大概只有五十个座位,但每一个座位都是独立的皮质扶手椅,扶手旁边各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本
装拍卖图录、一杯香槟和一碟手指三明治。
大厅的灯光调得很暗,所有的光源都集中在正前方的拍卖台上,一张红木拍卖桌后面站着一个穿着
色西装的拍卖师,正用平稳而快速的语调介绍正在竞拍的物品。
台下举牌的
不多,但每个
举牌的动作都很克制——不是那种电视里看到的激烈竞价场面,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体面的、发生在抬眼和微笑之间的暗流涌动。
周知远牵着吴媚的手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好几个
同时转
看了一眼。
不是看周知远——在场的
大多认识他,老周家的孙子,信托继承
,在瑞和的vip客户名单上挂了好几年了。
他们看的是他身边这个
。
她穿着那条象牙白底暗纹玫瑰的迪奥高定鱼尾裙,
v领
里锁骨全露,腰细得像一握就断,
部在鱼尾裙摆的包裹下绷出一道流畅而饱满的弧线。
她走路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直线,高跟鞋踩在
灰色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
发半湿地散在肩上,发尾的酒红色在暗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棕色调,耳后那缕残留的鸢尾香在她走过去之后还能在空气里停留几秒。
她的左手没有戴婚戒,无名指上只有一道极淡的戒痕。
三十八岁,站在一群穿着香奈儿套装和
马仕丝巾的富太太中间,看起来比她们都年轻,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们永远也学不会的东西——那种在镜
前二十年磨出来的、对自身魅力的绝对掌控。
周知远领她到第三排靠走道的两个位置坐下。
他把拍卖图录翻开,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放在她膝盖上,用手指点了点图录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项链——不是那种
常佩戴的锁骨链,是一条满钻流苏项链。
链身是铂金的,但几乎完全被钻石覆盖,每一颗钻石都是玫瑰式切割,大小从中央往两侧逐渐递减,末端垂着十二条钻石流苏,每一条流苏的坠角都镶着一颗水滴形梨形钻石。
图录上的估价写着:起拍价二百八十万,预计成
价三百五十万到四百万。
“周叔帮我查过了,这条项链是二十年代卡地亚为一位法国银行家的
定制的,后来流到私
收藏里,五十多年没有在公开市场上出现过。今天来竞拍的
里面至少有六家是冲着它来的,包括第三排最右边那个戴白手套的老太太——她是上海一家私
博物馆的馆长,手里预算大概五百万封顶。”周知远凑在吴媚耳边低声说,语速很快但很清晰,像一个
报分析员在做战前简报。
“你的预算无上限。我叫周叔看过,这一次的拍卖价应该在四百万上下。不过不用管多少钱,拍下就是了,用老周的账户。”
周知远说“你的预算无上限”的时候,语气和他说“你的皮肤摩擦系数很低”时一模一样——认真、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物理常数。
吴媚端起扶手旁的香槟杯,抿了一
。
香槟是库克陈年,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的触感细密而绵长,酸度刚好,冰得恰到好处。
她低
看着图录上那条钻石流苏项链,手指在照片上那颗最大水滴形钻石的
廓上轻轻画了一圈。
她想到了银行卡里那串她已经记不清具体数字的余额,想到了衣帽间抽屉最底层锁着的那一盒一盒首饰,想到了购物车里放了两个月最后还是没买的设计师款手袋。
然后她又想到了秋文今天下午在书房里握着她的手亲她戒痕的样子,想到他那句“早点回来”,想到他明天早上大概会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旧卫衣去实验室,午饭吃的是食堂十五块钱的套餐。
她端着香槟杯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酒
在杯壁上晃了一圈,差点溢出来。
但拍卖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了。
“各位来宾,下面进
今晚的压轴拍品——第47号拍品,卡地亚19年制玫瑰切割钻石流苏项链,附gia证书,总重一百二十六克拉,其中最大单颗水滴形钻石重七点八克拉,d色,vvs1净度。起拍价二百八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大厅左侧就有
举牌了。
是第二排靠墙的一个中年男
,举牌动作快而果断,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二百九十万。”紧接着第三排最右边那个戴白手套的老太太也举了牌,动作优雅而从容,举牌的同时朝拍卖师微微颔首,像是在回应一个只有他们两个
知道的暗号。
“三百万。”然后前排又有
举牌——“三百二十万。”
吴媚安静地坐在扶手椅里,膝盖上的拍卖图录还翻在那一页,香槟杯搁在小圆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
她看起来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微笑。
但她的心脏跳得比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