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压都压不住,表
像是刚解开了一道难了好几个月的数学题,得意到连耳朵尖都在泛光。
吴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她脑子里的思绪其实有点
——她想到了那套湖边的独栋别墅,秋文用他第一笔融资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他们两个
的名字。
她想到了秋文把钥匙放在她掌心里时说的那句话——“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了,不用再搬家了。”然后她又想到了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在提议用一套公寓来增加他们幽会的时间,理由竟然是把秋文的通勤时间拉长一倍——这种幼稚到令
发笑、但又缜密到令
心惊的策略,全世界大概只有周知远能想出来。
她伸手在他眉心弹了一下,力道比上次稍重了一点。
“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要好好读书。”
“读书没有用。”周知远揉了揉被她弹红的眉心,语气认真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实验证明过的结论。
“我靠继承爷爷的家产就能过得很开心。地址LTXSDZ.C^Om爷爷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加上老宅和收藏品,我二十五岁以后每年可以支配的钱比你现在工作室的年预算多一个数量级。我算过了——我不用工作,不用读书,不用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也可以让你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的生活。”他顿了顿,从座椅上转过身来面对她,脸上那层认真越来越浓,浓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像烧着两簇极小的火焰。
“媚姐,你离开他好不好?和我在一起。等我满二十岁——不,满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我可以提前跟受托委员会申请提前继承,爷爷当年设的条款里有一条‘重大
生事件’可以作为提前继承的理由,结婚肯定算重大
生事件。我查过民法,结婚年龄——”
“周知远。”吴媚打断了他。
他停下来,看着她。
眼睛里那两簇火焰还在烧,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到“结婚年龄”时微微张开的状态。
吴媚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她太熟悉的、少年特有的笃定和热烈——他不是在说
话,不是在撒娇,不是在用花言巧语哄她开心。
他是真的已经查过民法,查过信托条款,算过资产规模,预估过继承时点。
他是把他那台十六岁的大脑里所有能调动的计算资源全部投
了这个“结婚方案”的可行
分析,然后认真地、郑重地、像提
实验报告一样把结论摆在她面前。
她很想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连结婚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给她做婚姻规划。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他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心脏最
处某个被她压了很久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等你满二十岁,”她说,把被蕾丝镶边压歪的领
重新整理好,手指在锁骨上那枚已经不存在的吻痕位置轻轻按了一下,“我都四十二了。到时候你带我去同学聚会,你的同学们会以为你把你妈带来了。”
“我不在乎。”周知远说。
“我也参加不了同学聚会——我根本不去。那些
跟我没有共同语言。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跟同龄
说过超过十句有用的话。除了你。”
吴媚没有说话。
她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夜风从江面方向吹进来,带着水汽和法国梧桐叶子的味道,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也把车厢里那
雪松木香和鸢尾尾调的混合气息吹散了一点。
她偏
看向窗外。
望江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法国梧桐的枝叶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
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旋,又无声无息地落在柏油路面上。
她想到了今晚回家之后要怎么跟秋文解释这条裙子——迪奥高定,六十年代的鱼尾版型,她不可能说“客户借的”。
她大概会说“今天路演穿的服装,品牌方提供的”,然后把裙子挂进衣帽间最里面,和那件黑色丝绸睡衣、那条小羊皮裙子、那套酒红色蕾丝吊带睡裙挂在一起。
衣帽间里已经攒了好几件不能跟秋文解释来路的东西了。
她把车窗升回去,转过
看着周知远。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眼睛里那两簇火焰没灭,但旁边多了一层小心翼翼——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实验结果的科学家,既笃定自己的假设是正确的,又害怕数据会推翻它。
“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他的。”她说。
声音很轻,语气温和但没有任何动摇的空间。
她伸手把周知远膝盖上那个黑色鳄鱼皮首饰盒拿过来,放在自己膝上,打开搭扣,低
看着盒子里那条一百二十六克拉的钻石流苏项链,看了很久。
钻石在顶灯光线下冷静地闪着一圈一圈的白光,和她指尖微微发抖的频率形成了某种安静的对峙。
她合上盒子,把搭扣扣好,抬
看着周知远,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带着一点苦涩的微笑。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结婚了,比你大二十二岁,不可能跟你有结果。你说你不介意,你说你会竞争,你说你需要的是机会——我给你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替他。他是我丈夫,这件事不会变。”
周知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吴媚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拇指在他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柔软而
燥,和他在玫瑰园里第一次亲她时一模一样。
“但是,”她说,“在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
之前,我会一直在。不是作为你的
朋友,不是作为你的未婚妻,是作为——你的吴老师。你叫了我快一年的媚姐了,这个称呼比你叫过的任何
都多,对吧?那就继续叫下去。不准越界。不准说他的坏话。不准在我面前哭——好吧,这条你做不到。”
周知远被她最后一句话逗得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虽然眼眶还红着,但那
委屈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低下
,把她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比她高一点,
燥而温热。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准回答是还是不是。”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不是他。你先认识我,先教我拍照,先让我给你扣珍珠项链的搭扣。你会不会选我?”
吴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如果”这种事
对她这样一个在现实生活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
来说,太过奢侈了。
她从来不算假设题。
但周知远看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她今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大概会用他那个能同时处理视觉数据和触觉参数的天才大脑反复推演无数个平行宇宙,直到得出一个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为止。
她低下
,看着两个
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指上那道戒痕还在,他的手指上什么也没有,
净净的,像一张还没开始写字的白纸。
“是。”她说。
周知远笑了。
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笑,不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得意,而是一个孩子在凌晨三点等到了一颗等了整晚的流星之后,终于闭上眼睛的、满足的笑。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两下,然后松开,拿起放在旁边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