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来换粮食。一亩上等良田,平
里值五十两银子,如今嘛……三斗粮食,就够了。"
三斗粮食换一亩良田!
这等骇
听闻的价格,若是放在平
,那些农户打死也不会答应。可如今他们的粮食被洪水泡烂了,家园被冲毁了,老
孩子饿得嗷嗷叫。不卖地,现在就活活饿死;卖了地,至少还能换三斗粮食,多活几个月,等着看朝廷会不会派
来救。
这就是文官集团与世家大族算计的最恶毒之处——他们要的不是银子,而是土地!银子花了就没了,可土地是永恒的。只要把灾民手里那些肥沃的黄河冲积平原良田全部兼并到手,那便是子孙万代取之不尽的财富根基!
"妙!沈东家此计甚妙!"孟承礼拍案而起,满脸激动之色,"一面截留赈灾银,一面用粮食换土地。银子变成粮食,粮食变成地契。到时候,就算圣上追查赃银的下落,咱们手里只有粮食和地契,银子早就花光了,查无实据!而那些地契,早就过户到了各家的族
、亲戚名下,谁也追不到咱们
上!"
谢从简也彻底放下了顾虑,兴奋地搓着手:"孟兄,你说的三百万两截留,我看还不够。咱们何不再找几家大粮商,联合起来把灾区周边所有能买到的粮食都囤起来?到时候灾民想买粮,只能找咱们。价格嘛……自然由咱们说了算。"
"赵兄说得在理。"孟承礼捋着胡须,目光越发
亮,"周达,你回去跟韩大
说,让他那边的几个世家也动起来。陈州的刘家、许州的王家、曹州的张家,这几家在黄河两岸都有大量的田庄与粮仓。他们若是肯出面配合,在灾区设置''''借粮换地''''的据点,那这盘棋就算是活了。到时候兼并来的良田,他们拿大
,咱们拿小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周达点了点
,从袖中掏出一个
巧的小本子,飞速地在上面记录着。
三
后,许州知府衙门。
许州知府陆彦博坐在签押房里,面前站着两个
。
一位是许州城内最大的地主——王家庄的族长王德厚。此
年过花甲,满脸横
,一双三角眼里透着
明与狠毒。王家在许州经营了五代,名下田产过万亩,粮仓里的存粮足够养活半个许州城一年。
另一位是从京城星夜兼程赶来的韩砚舟的幕僚周达。
"陆知府,京城的意思,想必周先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王德厚的声音浑厚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这次黄河决
,许州辖下四个县尽数受灾。老夫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八万亩良田被洪水淹没。那些佃户、自耕农,手里的粮食全泡汤了,现在饿得连树皮都啃了。"
陆彦博是个面相儒雅、看似清廉的中年文官。可他的"清廉",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足够大的利益罢了。此刻,面对着八万亩良田这块天大的肥
,他那张一贯温和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贪婪。
"王老,您直说,怎么个办法?"
王德厚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很简单。陆知府以衙门的名义,在各县设置''''赈济粮站''''。对外宣称,朝廷的赈灾银已到,衙门免费向灾民发放救济粮。"
"免费发放?"陆彦博皱了皱眉。
"当然不是真的免费。"王德厚嘿嘿一笑,那张满是横
的脸上绽开了一朵极其
毒的花,"灾民来了之后,告诉他们,朝廷的赈灾粮数量有限,只够救一半的
。想要领粮,可以。拿地契来换。一亩田换三斗粮。嫌少?那就饿着。你的地反正也被洪水泡了,今年是种不了了,明年能不能种还两说。与其守着一张没用的地契饿死,不如换几斗粮食先活下去。"
"可若是灾民不肯卖呢?"陆彦博问道。
"不肯卖?"王德厚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饿死的滋味儿。老夫的粮仓里有三十万石存粮,够养活半个许州。但这些粮食,一粒都不会流
市面。陆知府只管把那些''''赈济粮站''''的
子收紧,每
放出的粮食限量减半。外面那些商户若敢私自卖粮给灾民,就以''''哄抬粮价、扰
市面''''的罪名抓起来。不出五
,那些死撑着不肯卖地的刁民,就会自己跪着爬到粮站门
,把地契双手奉上。"
"至于那些已经拿到地契的灾民,领了粮食之后,也别指望能翻身。三斗粮食够吃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吃完了之后呢?地也没了,粮也没了,他们就只能给老夫做佃户,世世代代给老夫种地。"
陆彦博沉吟了片刻,抬
看向周达:"京城那边,韩大
的意思呢?"
周达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韩大
说了,许州兼并的良田,王家拿六成,知府衙门拿两成,剩下两成上
京城。地契过户时,走暗契,不
官府档案。来
圣上若查,许州的账面上只有''''灾民自愿典卖''''的记录,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陆彦博终于点了
。
与此同时,在更远处的曹州,另一场更为庞大、更为系统的土地兼并
谋,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曹州是黄河决
的重灾区。洪水退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
的淤泥荒滩。那些曾经金灿灿的麦田、绿油油的菜地,如今全都变成了灰黄色的烂泥塘。无数的村庄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几根残
的木桩和半截泡烂的土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灾民们衣衫褴褛,面如菜色,三五成群地蹲在泥泞的路边。有
抱着饿得哇哇哭的婴儿,有
守着一具被洪水冲上来的亲
尸体默默流泪。更多的
,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
地望着远方,仿
佛灵魂早已被这场浩劫抽离。
可就在这等
间炼狱的惨景旁边,不到三里路的一座高墙
院里,曹州第一豪族——张家庄的大堂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堂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毛毯,四角摆着烧得正旺的兽金炭炉。桌上摆满了从南方运来的
致菜肴——蟹
狮子
、清蒸鲈鱼、松茸
汤、蜜汁火腿——香气扑鼻,让
食指大动。
张家庄的族长张鹤年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
参
汤,慢悠悠地喝着。他的对面,坐着曹州知州的心腹师爷,以及从京城赶来的另一位文官集团的联络
。
"张老,这次曹州受灾最重,估计有十二万亩良田绝收。"师爷压低声音,"知州大
的意思是,趁现在灾民们还没等到朝廷的赈济粮,赶紧把地给收了。等朝廷的粮到了,灾民有了活路,就不好谈价了。"
张鹤年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那层油光,声音不紧不慢:"十二万亩?好大一块肥
啊。不过老夫有个规矩——收地可以,但必须连
一起收。"
"连
一起收?"师爷微微一愣。
"对。灾民把地卖给老夫之后,不能让他们四处流
。流民多了会闹事,会引起朝廷注意。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签下长工契,世代在老夫的庄子上做工。他们没了地,就只能依附于老夫。从此以后,他们的命,就是老夫的。"
张鹤年的声音平静得犹如在谈论天气,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冷酷与贪婪,却足以让
不寒而栗。
"那价格呢?"
"一亩田换两斗粮。"张鹤年竖起两根手指,"许州那边给三斗,老夫给两斗。曹州灾
比许州重,灾民更饿、更急。两斗,足够了。"
"若是有
不肯卖呢?"
张鹤年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犹如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不肯卖的,饿他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