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遮光帘拉开了半扇。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折叠床上那块
色的湿痕上。
她的第一个客
留下的湿痕。
她看着那块湿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准备泡一杯茶等下一个客
。
接下来的几天,小马果然带来了新的面孔。
周三下午,第一批是两个苏小禾之前没见过的
。
一个姓刘,一个姓赵,和小马在同一个物流仓库上班——小马是搬运工,他们俩是开叉车的。lTxsfb.?com?co m
小马把他们带到504门
的时候,站在那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
发,把
发抓得向好几个方向翘起来,说老板娘,我带
来了,真的可以免单吗?
她说可以。
她接过那两个新客
递给小马的介绍费(他们各自先付了自己的钱给小马,小马再转
给她——这是小马自己发明的流程),然后在她用来记数的那本横线本上写下了一行记录:小马,介绍两
会,免单两次。
她的字迹是一如既往的工整小楷。
姓刘的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一、二岁,身形偏瘦,肤色被
和江边的风吹得偏黑,颧骨上有一层不均匀的晒痕——那是戴安全帽留下的,帽带遮住的部分肤色偏白,其余部分偏黑。
从他进门到离开的全程中,他没有一次直视她的眼睛超过一秒以上——他的目光在和她对视时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的野兔,瞬间弹开,弹到墙壁上、天花板上、矮柜上的矿泉水和安全套盒子上——任何不是她眼睛的地方。
苏小禾看着他。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几年前在安普电子的食堂里,她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问他你觉得我漂亮吗。
那时候她的手也在发抖。
那时候她的目光也在他脸上和餐桌上的不锈钢餐盘之间反复弹跳。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紧张到不敢直视对方眼睛的
。
而现在——她站在这间她自己布置的房间里,面前是一个比她还要紧张的年轻
。
她的手是稳定的。
她的呼吸是均匀的。
她在这个场景中不是紧张的那一方——她是掌控的那一方。
这个认知让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力量感。
不是我比你强的傲慢——是她知道自己能够帮他。
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让这个手足无措的年轻
在这间房里感到不那么害怕。
因为她也曾经是他——只不过那时候没有
帮她。
而现在她可以做那个帮他的
。
她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是用大脑做的——是用她身体里那个刚刚在小马身上验证了自己能力的、正在缓慢觉醒的苏小禾做的。
她要让这个害羞的小刘——这个连安全套都撕不好的、脸颊晒得黑一道白一道的、从
到尾不敢看她的年轻
——在离开这间房的时候,觉得他那三百块钱花得值。
不是勉强值。
是真的值。
是下次还想来的那种值。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正在发抖的手指。
他的手指是凉的——末梢循环在紧张时变差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掌心有几块被叉车方向盘磨出的茧。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侧——她腰部的皮肤是温热的、柔软的。
他的手指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在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引导他的手指沿着她腰线向上滑动的过程中——停止发抖了。
不是因为他不紧张了。
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从我该怎么做转移到了她好软。
她感觉到他手指从抖动变成静止的那个时刻,心里涌起了一阵她无法准确命名的满足感。更多
彩
不是
欲的满足——
欲的满足还早着呢。
是另一种——是她作为一个引导者,成功地帮助一个紧张到发抖的
重新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部分控制权。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自己能够做到这件事。
他在戴安全套的时候手指一连撕
了两个独立包装的铝箔——第一个是从中间撕的,铝箔裂开的方向不对,把里面的安全套也撕了一道
子;第二个是从边缘撕的,但他用力过猛把整个包装扯烂了。
第三个才成功套上——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从锯齿边缘开始撕,放慢了速度。
过程中他的手指一直在轻微地抖动——不是大幅度的抖,是那种末梢神经在
感神经过度激活时产生的细微震颤。
最后是她从他手里接过那枚铝箔包装袋——她的手指从他的手心擦过,她的手比他的手稳定得多——撕开,低
帮他套上的。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低着
,
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在帮他套安全套的时候——她的手指捏着那层薄薄的
胶圈从顶端向下滚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在想:他是第一次吗?
还是只是太紧张了?
如果是第一次——他为什么选择来她这里?
是因为小马介绍的吗?
还是因为他听说高桥新苑有个老板娘之后自己想来试试?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他此刻的感受——那种第一次面对一个
体
的身体时,所有事先想好的步骤和动作都在大脑里面因为过度紧张而卡壳的感觉。
她知道这种感觉。
她有过——不是面对
体
,是另一种第一次。
她第一次在503被
之后回到主
面前时,她的大脑也是这样——所有的解释都在喉咙里卡住了。
别紧张,她抬起
来,她的脸和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被雷声吓到的小猫。
慢慢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那双一直弹来弹去不敢落在她脸上的眼睛——在她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终于停住了。
停在了她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和她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迅速弹开了,弹到了天花板上。
但那双眼睛在两秒钟的对视中,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只有紧张。
还有感激。
因为他知道她在帮他——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我来教你怎么做的帮,是那种我也紧张过所以我懂的帮。
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被理解之后的本能的感激。
做完之后他很快就结束了——大概只有几分钟。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白炽灯——
白色的灯泡,上面还覆着一层她没有来得及擦掉的薄灰。
他走的时候在门
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老板娘,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了楼梯间里。
苏小禾在横线本上他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备注栏里写了两个字:害羞。
她写完那两个字之后,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