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呼其名,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
出来的,显然是动了真火。
苏媚卿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发懵,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辩解些什么,可那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
,便又被柳琴那陡然拔高的声音,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在你眼里,难道我们都是逊你一筹、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只能任
宰割的弱
子吗!”
“不!我怎么会!我只是——”
苏媚卿几乎是失态地急喊出声,那清冷的声音里,
一回带上了这般慌
的急切。可那后半句话,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怎么也说不下去。
“那你为何不说!”
这一句,如惊雷炸响,直直地轰进了那青铜古殿的
处,也轰进了苏媚卿的耳中、心里。
黑暗中,她似乎伸出手,朝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古门,颤颤地、缓缓地探了过去。
那手悬在半空,像是想要推开这扇隔开了她们姐妹的厚重之门,又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被柳琴这么一吼,那只手,终是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紧接着,那哽咽的啜泣声,便从那大殿
处,再度响了起来。
那哭声极低,极压抑,像是一个被
到了绝境、又终于被
戳中了最痛处的
,再也撑不住那副清冷孤傲的壳子,在无边的黑暗里,独自一
,哭得浑身发颤。
神山之上,星风呼啸。柳琴立在那殿前,听着那门里传来的、一声声
碎的啜泣,眼眶里的泪,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可她这回,却没有再哭出声来。她只是死死地抿着唇,望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古门,一字一句地道:
“苏媚卿,你听着。”
“这条路,不是你一个
的。”
苏媚卿,那位震慑八方、甚至可称当世至尊之下第一
的可怖存在,在这一刻,竟真的像一位柔弱
子一般,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不再压抑,不再强撑,而是彻彻底底地、不管不顾地,从她的喉咙
处倾泻而出。
黑暗中,她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被
到了墙角、再也无处可躲的困兽,一哭一喊之间,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积攒下来的委屈、孤独、恐惧与疲惫,尽数发泄了出来。
那哭声听上去,何等凄惨。
它不再有半分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也不再有那万古清冷、孤傲绝尘的仙气。
它就只是一个
,一个做母亲的、做姐姐的、独自扛了太多太多的
,在无
知晓的黑暗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任谁听了,都绝不会想到,这竟是一位活了数百余岁、修为通天的存在,反倒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被这命运压垮了的寻常
。
柳琴全身脱力,缓缓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强硬的姿态,那丰腴的身子软软地塌了下去,华贵的鎏金羽衣铺散开来,像一朵被风雨打落的花。
她就那么坐在地上,听着苏媚卿哭,一直哭,一直哭,那哭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痛。
可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上前。
她知道,她的姐姐,需要这一场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阵哭声,才渐渐地、渐渐地,小了下去,直至最后,彻底停止。
柳琴知道,苏媚卿她想通了。
她今
若是再不把苏媚卿骂醒,莫说是去成就那传说中的至尊果位,只怕她先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迟早要落得个道心崩碎、走火
魔的下场。
好在,她骂醒了。
就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那大殿
处,忽然传来了一句极轻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话:
“对不起。是我错了……”
只这短短的一句话。落在柳琴耳中,她终是
涕为笑。
那泪水还挂在她脸上,可那笑容,却已经真真切切地,绽放在了她的唇边。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要动听了。
她等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听到这一句吗?
她缓缓地、缓缓地开了
,那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一
子说不出的暖意:
“姐姐走
死路……难道做妹妹的,不该拉她一把吗?”
这一句落下,那青铜古殿的
处,再没有传来哭声,也没有传来叹息。
只有那几盏长明灯,火光轻轻一晃,像是也跟着,悄悄地舒了一
气。
星风依旧呼啸,神山依旧巍峨。可这死寂如太古的禁地之中,却像是终于透进来了一丝,久违的、微不可察的暖意。
......
时间回到现在。仙舟掠过千山,穿云
雾,直往那更
处的方向掠去。
也不知飞了多久,那巍峨的山门,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李根的面前。
饶是他这一路上,已经跟着洛湘灵见识了不知多少仙家气象,可此刻亲眼瞧见那昆仑仙宫的山门时,仍是整个
都呆住了。
那是何等的仙
手笔。
巍峨的山门矗立在云海之上,通体以不知名的神玉铸成,在
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宝光。
门内灵泉倒挂,仙瀑自九天垂落,银练似的,砸出漫天氤氲的水汽,被山风一吹,便化作七色的虹,横跨在半空。
一座座浮空的仙岛悬浮在云间,或远或近,岛上琼楼玉宇、飞檐翘角,有仙鹤振翅往来,清鸣声声,穿云裂石。
空气里满是浓郁得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灵气,吸上一
,便觉着四肢百骸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光景。
他生在樟树村,长在樟树村,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也不过是镇上那几条青石街巷,和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
可眼前这一切,却像是一把撕开了他过往所有的想象,把一个只在传说里听过、只在梦里见过的大千世界,硬生生地摊开在了他眼前。
他趴在仙舟的船舷上,眼睛睁得老大,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一闭眼,这满目的仙景便会化作泡影散去。
仙舟却未在山门处停歇,而是径直穿了进去,朝着那核心之处,一路掠去。
李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转
望向洛湘灵,低声问道:
“我们……直接进去吗?”
他到底还是凡
的心
,觉着这般气派的仙家重地,总要通报一声、验明身份,再规规矩矩地进去才是。哪能像这般,大摇大摆地直闯进去。
洛湘灵却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只淡淡地道:
“你身份特殊,暂且勿要引
注目。”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李根却听出了几分
意,便也不再多问,只乖乖地坐了回去。
转瞬间,仙舟已然来到了一处云海之上的尖峰。
那尖峰孤悬于万顷云涛之中,峰顶被一片淡淡的神光笼罩,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雨雾。
仙舟稳稳地停在了峰顶一座雄伟大殿之前。
那大殿气势恢宏,古朴庄严,隐在云霞与松涛之间,自有一
超然物外的气度。
洛湘灵缓缓起身,轻声道:
“此处乃是玉阙峰。我没有弟子,你且安心居住。”
李根忙不迭地点
,心里
却是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