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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两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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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封印不是销毁。

封印是留着,等下一次手松。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她低声问。

“昨天。你洗澡的时候。”王恺没有看她,“充电器在夹层边。我不是故意翻。可卡……太显眼了。两张叠在一起,像故意让看见。”

“不是故意。”

“那是什么?”他笑了一下,笑意苦,“疏忽?疏忽的,会把房卡和门卡放在同一层。放在一起的,心里已经把它们归成一类了。”

许茹说不出话。归成一类——工作。她自己说的。

夜里洗碗时,王恺主动接手。泡沫堆得很高,高得像掩饰。他问:“陈总的红包,存了吗?”

“存了。”

“房卡……”他没说完,改,“算了。”

算了。他们最常用的休战词。休战词下面,是未的雷。

许茹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围裙的带子勒进腰侧。

“我们正常好不好?像从前那样。我写材料,你上班,周末买菜。别的……都别要。卡我……我明天扔。”

“明天。”王恺重复,手停在碗沿,“你总有明天。”

“我真的扔。”

“那你现在拿出来。”他没有回,“当着我的面扔。”

许茹身体一僵。

现在。

当面。

垃圾桶就在脚边。

她松开手,走回玄关,拉开包夹层,两张卡躺在薄荷糖旁边,冷静得像两只眼睛。

她捏起来,走到厨房,在他身侧站定。

王恺终于回。目光落在卡上,又落在她脸上。灯光下,卡面反光,反出一点冷白。他的喉结滚动,像有什么话要冲出来,又被他自己咽回去。

许茹的手指发抖。

她可以把它们扔进垃圾桶,盖上盖,结束一种可能。

可陈总的“迟早要有回音”、赵德海的“别让他难堪”、评优与借调与周主任的三秒,全在指尖压着。

压着的还有身体的空——空会投票,投票给留下。

空从澄湾带回来,空到现在还在腿心处,像一根细针,时不时扎一下。

她把卡递向垃圾桶,又停住。

“扔不下去?”王恺问,笑意苦。

“我……”

“别扔了。”他突然说,声音像被什么掐住,“留着。工作需要。我……当没看见。”

许茹眼泪涌得更凶。“恺,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废物。”他打断,第一次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用得轻,却重,“废物会装瞎。装瞎才能继续跟你吃饭。吃饭总比散了强——至少我还硬得起来。”

最后半句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实话。许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她把卡收回夹层,拉上拉链,拉链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刺耳。

王恺继续洗碗,背影僵硬。泡沫在他指间碎掉,碎得很快。许茹站在他身后,两个隔着一层油烟与一层更厚的沉默。

“我们……”她轻声,“还回得去吗?”

王恺的手停在碗沿。“从前那样,”他轻声说,“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往前看。”

往前看。

比回不去更残酷。回不去是哀悼,往前看是徒刑。

许茹收紧手臂,从后面抱住他,抱到自己肩膀抖。

他没有甩开,也没有回抱,只是让她抱着,像允许一种有期限的赦免。

围裙带子勒着她的腰,勒得她想起另一双手——赵德海的手,按在后腰,按在裙链,按在她还没学会拒绝的位置。有声

“你硬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王恺身体一僵。洗碗的手停住。水还在流,流过碗沿,流进池底,发出细细的声响。

“……别说。”

“我感觉到了。”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闭眼,“你一提到卡,就……”

“那是气的。”他打断,太快,“气也会……也会那样。别解读。”

“我不解读。”她说,“我只是……知道。”

知道。比质问更危险。知道意味着她看见了他滑坡的裂缝:裂缝里不是单纯的怒,还有硬,还有装瞎带来的、他自己都恶心的兴奋。

王恺把水龙关掉。厨房忽然静得可怕。

“你知道也没用。”他背对着她,“知道了,你还是会去。去了,还是会说工作。说完,我还是会等。等完……”他顿了顿,“等完我还是会硬。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正常。”

许茹的眼泪又掉下来,掉在他背上,洇开一小块色。“对不起。”

“别对不起。”他声音发,“对不起解决不了房贷,也解决不了我这根废物。去拿毛巾,擦擦脸。菜凉了还能热,……”

怎样,他没说。

她去拿毛巾,擦脸。镜子里的自己眼肿,像刚从一场没有胜负的谈判里退下来。谈判桌上,两张卡赢了,正常输了。

玄关的包里,两张卡贴在一起,像两枚未的雷。雷的引线,是她今晚说出的“工作”,也是他选择“算了”与“留着”的沉默。

沉默里,两个都没有睡好。

半夜,许茹起来喝水,看见王恺坐在沙发上,电视黑着,只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未知号码,或者只是他在反复看时间。

她没走过去。

走过去就要说话,说话就要选择撕或继续封。

她选择回卧室,把脸埋进枕

的。

心是湿的。

湿的心里,两张卡的棱角一遍遍刮过:御景,陈总的酒店,以及那个越来越像通行证的词——工作。

工作。

她在黑暗里把这两个字嚼碎,嚼到舌发苦。

苦完,她听见客厅传来极轻的一声——像王恺在沙发上调整姿势,又像他在压什么。

压什么,她不敢想。

想了,就会想到他裤裆里的硬,想到那句“至少我还硬得起来”,想到废物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竟带着一种近乎诚实的解脱。

解脱很脏。

脏得像他们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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