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书收进公文包里，拉好拉链，“你的对径，对完了。回去吧。”

许茹站在门了才意识到——今天在1208，她不只是解开了三颗扣子，还做了更多。

她握了一下门把，又松开，转过身来：“......赵局。”赵德海抬起。

“下次，”她说，“下次我会好好准备。”赵德海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下回换一件你专门买的。别总拿随手抓的凑数。”她握着门把，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套子也是。下次我自己带。”赵德海这次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她一会儿，才低下，继续整理文件，没有再说话。

许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迎面扑来。

她站在1208门，把包带往肩上拢了一下，然后往电梯的方向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大到她以为走廊里会有听到。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合上之前她往1208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了。

那个房间跟所有其他房间一样，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电梯开始下降。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不锈钢壁上映出的自己——衬衫扣好了，发没有，红还在，锁骨上的红印被领遮住了一大半，不凑近看发现不了。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楼取了一份文件的普通公务员。

没有会知道她今天下午在1208做过什么。

但她自己知道。

而且她知道下次她自己要准备什么，心准备之后会做什么。

赵德海今天让她做了那件事——但他让她自己说出来“下次我会好好准备”。

那个承诺她已经说出了。

收不回去的承诺，比任何签字都难撤销。

她走出酒店大厅的时候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眯了一下眼，往单位的方向走回去。

包还是那个包，文件还是那些文件，但她锁骨下方留着赵德海拇指碾过的温度。

那个温度在下午的风里慢慢散掉——可她下一次要好好准备的东西，已经在衣柜抽屉里等她了。

她走回综合科办公室的时候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赵姐抬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嗯。”她把包放回桌上，坐下来，重新打开电脑。

李科长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抬了一下：“小许，下午那个事——赵局那边的径对完了？”

“对完了。签了份知书。”她说。这是真话。

李科长点点，没再问，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许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桌角那盆绿萝——叶子还是翠绿的，在午后偏西的阳光下微微泛着一层光。

她伸手拨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叶片凉而光滑，叶脉细细的，在光下像一道刻痕。

她看着叶脉走了下神，然后把手收回来，继续看下午的流程手册。

她今天在1208签了字。

也说了下次会好好准备。

话已经出了。

柜子抽屉里那盒杜蕾斯，要不要用已经不是问题了——问题是，什么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