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挥散不去的轰鸣耳鸣，大半对话都听不真切。

只能看见二一来一回谈，一强烈的不安疯狂滋长，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他回来了。

那零零会不会重新偏向他？

不要。

他不要零零眼里再装下别，不要那些彼此相守的承诺被推翻。

无数可怕的画面在脑海疯狂滋生，幻想零零投向他身边的景象，胸腔之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明明刚才动用特能之后身体本应受损，此刻愤怒却仿佛化作燃料，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力量。

心底有一个疯狂的声音不断叫嚣。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不能留。有声

零零会不要你的。动手！快动手！

你拥有什么？你一无所有。那个看上去拥有一切，拥有一切又怎么了！他竟然拥有一切，又凭什么还要觊觎零零！

张武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冽而直白：“零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是可笑。在这片地界，身负特能者，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永远埋葬于此。他身怀特能，极度危险，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你不是没有亲眼见过。这里的多数都身负罪孽，你觉得带上他，对我能有什么益处。就算他曾经救过我们，可恶向来擅长伪装。我之所以封闭这里，就是不想让这群恶逃到外界。至于带你走，是因为我了解你，你本善良，就算你做过错事，在我这里，我依旧偏向你。但他，我看不透。在我眼里，他的特能就是巨大的威胁，要么永远困死在这里，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凭什么！”零零满眼不敢置信，“明明是你们将我们掳来这里的！就算我们身上背负罪恶，也不代表你们所作所为就是无罪！为什么哥哥拥有特能就是危险，他拥有特能一次次救了我，你竟然了解我，那我认为哥哥根本并不危险，你又为什么不愿意带上他！”

“很好，真是说得好，零零。”张武眼底浮上一层自嘲的冷意，“你既然什么都看透了，那我也不必再多掩饰。我承认我有错，我不该将你们卷这一切。可换个角度想一想，这里于你，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远离外界的纷争，身边全是相同的同类。你把我视作罪，那难道我该把这群身负罪孽的全部放回现实，任由他们继续作恶吗？就算我在此地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回到现世，他们依旧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零零，我了解你，所以我愿意保全你。可他，这个特能者，对我而言只有无穷无尽的隐患。”

听完这番话，一浓重的绝望笼罩住零零。

是啊，她同样背负着这片地方刻下的印记，就算回到现实世界，她又能去往何方？

难道只能依附张武的施舍活下去吗。

前路茫茫，未来一片空白。可侧过，看向满身伤痕的陈弃。

承诺。

许下的承诺，便一定要做到。哥哥最憎恶欺骗与背叛，她不能做出那样的事。

她缓缓垂下脑袋，神色黯然：“对不起，小胖，或许是我话说重了。我的确是有罪的，算不上什么好。可我不想离开哥哥，我答应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或者…或者，算我求求你，带我们一起走吧，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我们绝不会拖累你，我会看住哥哥，不会让他伤害任何，我们只求一份普普通通的生活。只要能离开这里，怎么样都好，好不好，小胖。”

她慢慢脱离陈弃，往前微微躬下身子，卑微地望着张武，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讨好的笑。那笑容很轻，眼眶微微发红。

“去哪里都无所谓，荒郊、偏僻小城、没有任何的地方，都行，我们会躲的远远的，不去纠绕事，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不会给你惹半点麻烦，这样…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有危险了，可以吗？可以带哥哥一起吗？”

她笑了。

为什么笑。他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无数猜想在陈弃的脑海疯狂发酵，恐惧与怒火织在一起。他猛地往前冲去，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零零浑身一颤。

张武也全然没有料到一直沉寂的陈弃会突然发难，一时失神，衣领被狠狠攥住。

看着眼前双目淌血、狼狈癫狂的男，张武瞳孔骤缩，同样燃起怒意，抬手便想要掰开钳住自己衣领的力道。

可陈弃此刻抱着要杀死他的念，用上全部力量，猛地将他狠狠掼向墙壁。冰层碎裂，整栋建筑都随之震颤。

陈弃双眼猩红，牙缝里挤出凶狠的嘶吼：“你去死！”

零零慌忙从床边冲下，失声大喊：“哥哥！住手！你在什么！”

但此刻的陈弃耳中轰鸣盖过外界所有声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视线里倒映出张武的廓，幻想的幻听在脑中盘旋，仿佛听见零零说出要离开他、选择张武的话语。

怎么可以。

绝不允许。

如果她要奔向别，那他先杀了眼前这个，再……

张武被对方的手缓缓挪向自己脖颈，窒息感扑面而来，濒临死亡的滋味既熟悉，又令他莫名亢奋，浑身细胞都在为之躁动。

他刻意装出气力不济，气息微弱，挣扎着挤出声音：“零……零零，救……救我……”

零零望着眼前凶险的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哥哥不要！他是小胖啊！你快停下！”

她拼尽全力扑上前，伸手去掰陈弃的手臂。可这般举动落在陈弃眼中，却变成了维护对手。

怒火烧得更加炽烈，手上力道陡然涨。

一狂的特能冲击波炸开，零零直接被余力震得倒飞出去。

另一边，承受全部力量的张武撞穿一层又一层墙体，墙壁裂开巨大幽的豁，碎石与残冰簌簌坠落。

伴随着陈弃失控的咆哮，坏力还在不断蔓延。

就算濒临窒息，身受重创，张武也绝不会就此被制服。

演戏到此已经足够，该到他反击。

他脚下死死抵住残垣，化解继续被往后贯穿墙体的冲击力，反手攥住陈弃的手腕，另一只拳直取他身上的致命要害。

陈弃凭着本能险险侧身躲开。

怒火彻底吞噬理智，他拳脚裹挟特能，疯狂朝着张武轰击过去。

张武冷静沉着，一一拆解招架。

“你既然当初走了，就该永远消失！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出现！给我去死！去死！”陈弃嘶吼着。

原来，这内心这么惧怕自己的出现吗？

张武心底生出几分玩味的嘲弄。墙体、家具接连在两的锋之下崩碎损毁。

残的墙另一边，传来零零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她踉跄着穿过废墟，一边往这边赶来，一边带着哭腔急切呼喊：“哥哥！别打了！快住手啊！”

哭声清清楚楚落进两个男耳中。

陈弃耳朵此刻被突然传的声音分了神，露出绽，结结实实挨了张武一击。

张武一边招架，一边勾起病态的笑，言语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刻意戳刺对方的痛处：“你很怕我吗？是嫉妒？害怕零零心里更重要的是我，对吗？”

“你在说什么！”陈弃一拳砸在墙面，砖石轰然崩裂，张武轻巧侧身避开攻击。

“你怕的的确是事实。你凭什么留在零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