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嘴角弯着，耳根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颧骨。

她看他没说话，又追问了一遍：\"你是想说\''''做我朋友\''''吗？\"

赵泽伟的喉结动了一下：\"……是。\"

沉思瑶安静了两秒。然后她低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毛肚放进锅里涮了涮，捞出来，吹了两下，放进嘴里嚼了咽了。

她放下筷子，抬看着他。

\"那以后我煮火锅的时候，\"她说，\"你都得过来吃。\"

赵泽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的时候，心跳的声音冲上了耳膜。

\"……都来。\"他说。

沉思瑶笑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然后放下，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了。

她的动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赵泽伟看见她夹菜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跟他当初第一次上手术台时一样的那种小幅度抖动。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在火锅雾气后面低吃菜的样子。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没有站起来做什么夸张的事。

他只是低扒了一碗里凉了一半的菜，嚼着嚼着嘴角就弯了。

\"赵泽伟。\"沉思瑶忽然叫他。

\"嗯？\"

\"你明天值班吗？\"

\"不……明天白班，晚上回来。\"

\"那明天晚上也过来吃。\"她说，\"我还买了牛，明天做红烧的。\"

赵泽伟抬看着她。锅里的热气还在升腾着，把她脸上的红晕掩了一部分又露了一部分。她低着在夹菜，嘴角的弧度还在。

\"……好。\"他说。

吃完了火锅之后两个一起收拾。

沉思瑶洗碗，赵泽伟擦桌子。

电磁炉关了之后锅里还剩一点底汤，红油凝了一层在上面，泛着油亮亮的光。

赵泽伟把碗碟端到厨房的水池里，沉思瑶站在水池前面撸起袖子冲水。

她洗碗的时候哼着歌，调子断断续续的，赵泽伟听出来是那支她在毕业演出上跳过的《丝路上的艾德莱斯》的旋律。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手里拿着抹布，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她哼歌的时候脑袋会轻轻跟着节奏晃一下，发尾在肩胛骨之间扫来扫去。

\"沉思瑶。\"他叫她。

\"嗯？\"

\"我今天晚上……\"他顿了一下，\"可以多坐一会儿吗？\"

沉思瑶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手上的肥皂泡还没冲净。她歪了歪：\"你明天白班，不是要早起？\"

\"……早起也行。\"

沉思瑶看了他两秒，转回去继续洗碗。她冲完最后一只碗，关了水龙，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来靠在灶台边上。

\"那你去把猫抱过来。\"

赵泽伟转看了一眼窗台上还在睡的橘猫。

他走过去把它抱起来的时候猫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他把猫抱到沙发上，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橘色肚皮。

沉思瑶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她伸手摸了摸猫的肚子，猫发出满意的呼噜声。然后她抬看了赵泽伟一眼。

\"赵泽伟。\"

\"嗯？\"

\"你告白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说\''''我想跟你住在一起\''''。\"

赵泽伟的手停在猫肚子上，顿了一下：\"……我是想。\"

\"那你怎么不说？\"

赵泽伟想了想。有声

他确实想过\"住在一起\"这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推演过很多遍。

但他每次推演到\"两个住一个房间\"的画面时，都会想到一些很具体的事，他值夜班回来可能凌晨三点，开门会吵醒她；她早上练舞需要空间，他会在房间里碍事；他有时候回来晚了用洗手间，她第二天早上的妆都没化好就要等。

\"你早上有时候要练舞。\"他说，\"我一个住隔壁，不影响你。\"

沉思瑶看了他一眼。猫在她手底下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值夜班回来会吵到你。\"赵泽伟继续说，\"有时候五六点就回来。我住隔壁的话，早上回来可以直接回自己房间，不吵你。\"

沉思瑶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我在听你说\"的安静。

她的嘴角还弯着，但弯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点，那是一种柔软的、被触动了的弯。

\"你都想过了？\"她问。

\"……想了一段时间。\"

\"所以你刚才告白的时候，\"她说，\"你就打算\''''在一起\''''但是不住一起？\"

赵泽伟摸猫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看着橘猫在他膝盖上渐渐呼噜起来，喉咙里发出平稳的振动。\"

……住隔壁也可以在一起。\"他说，\"你做饭我吃饭，你练舞我坐在旁边看，你晚上看书我帮你倒水。不用住一个房间，也可以在一起。\"

沉思瑶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久到赵泽伟以为她要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然后她伸出手，把橘猫从他膝盖上抱了过去，放在自己腿上。

猫被打扰了睡眠，不满地\"喵\"了一声，但很快又在她腿上重新窝好。

\"行。\"她说。

赵泽伟抬看她。

沉思瑶低摸着猫的背，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从低垂的睫毛底下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住隔壁就住隔壁。反正敲三下墙你就能过来。\"

赵泽伟坐在沙发上，心的重量慢慢落了下来。他用一种平稳的、被接住了的呼吸把空气吸进肺里。

\"……嗯。\"

橘猫在沉思瑶腿上睡着。赵泽伟坐在沙发的这一端，沉思瑶坐在那一端，中间隔着一只猫和大约半个座位的距离。

\"赵泽伟。\"沉思瑶忽然抬看他。

\"嗯？\"

\"那你明天晚上几点下班？\"她问，\"我好算着时间煮牛。\"

赵泽伟看着她。她抱着猫，靠在沙发靠背上，发垂在肩侧，眼底有火锅的热气留下的一层薄薄的红润。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安稳。

\"六点。\"他说，\"六点回来。\"

沉思瑶点了点。她伸手拍了拍沙发旁边的空位：\"那你今天晚上，\"她低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猫，\"就先坐这边吧。等猫醒了你再回去。\"

赵泽伟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点，他的肩膀跟她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的距离。猫在他们中间的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露出来。

赵泽伟把手放在猫肚子上。猫的呼噜声传进他的掌心，温温热热的。

他感觉到沉思瑶的肩膀靠着沙发靠背微微往他这边偏了一点。他没有转去看，但他的手指在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