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者不是普通的公务员或商。那个证的身份信息被做了处理，但从证词的行文格式和用词习惯来看，像是军方的。”

军方。

“如果你父亲的案子里确实有军方员配合周德海做了伪证。”陆锦瑶的声音变得很慢很重，每个字都像是称量过重量的。

“那这个案子的质就完全变了。不是简单的地方贪腐案了，涉及军政勾结，涉及伪证，涉及冤案。这种级别的案件一旦被捅出去，中央会直接介调查，周德海再有靠山也扛不住。”

苏牧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后背靠着一根水泥柱子。

六月份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出刺眼的白光。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热的。

是信息量太大了。

“陆阿姨。”

“嗯？”

“那个军方证的具体身份，你那边能查到吗？”

“我试了，查不到。”陆锦瑶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甘。

“证的身份信息被做了脱敏处理，公安系统的权限查不到军方那边的事档案。如果要查这个是谁，需要军方内部的报渠道。”

军方内部的报渠道。

苏牧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一条极亮极清晰的通路。

所有的碎片在那道闪电的照耀下同时归位了。

周德海的攻势。

母亲面临的纪委审查。

空壳公司的证据不够致命。

父亲案子里的军方证。

军方内部的报渠道。

正在苏家客房里住着的那个。

“我知道了，陆阿姨，谢谢你。”

“小牧。”陆锦瑶在他挂断之前叫住了他。

“嗯？”

“你的声音不太对。”陆锦瑶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小心。你妈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危险了，任何额外的风险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稻。”

“我知道。”

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苏牧垂着手站在水泥柱子旁边，仰看着天花板一样的蓝天。

脑子里的信息在以极高的速度排列组合。

沈若兰。

第七集团军副政委。

少将军衔。

在军方耕了二十多年，从基层军官一步步走到集团军副政委的位置。

她手里掌握的报渠道和脉网络，是公安系统的陆锦瑶怎么都触碰不到的维度。

而且。

沈若兰的独立目标里有一条：查清当年苏建国案件中军方内部的配合者。

这条目标跟苏牧现在需要的东西完全重合。

如果能让沈若兰动用她在军方的报渠道去查那个做了伪证的军方证是谁……

但问题是，沈若兰为什么要帮苏牧？

她是苏婉清的闺蜜，是苏家的客，对苏建国的案子有同，但同和冒着政治风险去军方内部查一个被脱敏处理的证身份是两回事。

前者是感。

后者是立场。

要让一个少将副政委把感转化为立场，需要什么？

需要她成为自己。

不是那种“闺蜜的儿子”级别的自己。

是那种……更的绑定。

苏牧的右手慢慢地握紧了。

又松开。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开始摩擦。

那个习惯的动作在此刻意味着大脑已经从信息收集模式切换到了策略制定模式。

六月五号清晨的画面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汗水浸透的军用背心。

湿布料下面清晰的廓。

蹲到底时裆部面料勾勒出的那条若隐若现的凹陷。

递水杯时手指在杯壁上擦过的那不到一秒。

耳根的泛红。

视线在鱼线处停留的那零点几秒。

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的那个无意识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是一条裂缝。

裂缝虽然微小，但存在。

存在就意味着可以被撬开。

苏牧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来。

沈若兰不是母亲那种长期被压抑到极限的状态，也不是陆锦瑶那种因为绪高涨而出现判断力下降的境。

沈若兰的防线是军级别的，要突需要时间，需要持续的、渐进的、不引起警惕的接触和试探。

苏牧原本给自己的时间表是这个月底到下个月初。

现在周德海把这个时间表压缩了。

下个月纪委就要对母亲启动正式审查。

在那之前必须拿到军方那条线的报。

拿到报的前提是让沈若兰全力配合。

让沈若兰全力配合的前提是……

苏牧把手机揣回了袋。

从水泥柱子上直起了身。

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变得很微妙。

不是给同事看的阳光好青年的笑。

不是给母亲看的孝顺乖儿子的笑。

是另一种东西。

冷的，带着计算的确度的，像一把尺子在地图上量距离时那种无机质的准确。

沈若兰在军方的报渠道，现在不只是一个“有价值”的筹码了。

是必需品。

是母亲在周德海这一波攻势下能不能撑住的关键变量之一。

而掌握这个变量的方式，苏牧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不是请求。

不是易。

是占有。

让沈若兰彻底变成自己的。

从身体到立场。

从卧室到战场。

苏牧迈开步子往省政府主楼的方向走回去。

步伐稳当，表已经恢复了那个温和从容的好青年模样，跟迎面走过来的两个科员微笑点打了招呼。

脑子里的声音很安静但很清楚。

沈阿姨的利用价值比预想的更大。

但在利用之前，得先让这位少将成为苏牧的。

指腹又摩擦了一下。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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