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把视线从那双眼睛上移开了。

看向了被握住的手。

枪茧在苏牧的掌心里摩擦着。

“你是我妈最信任的。”苏牧继续说。

“也是唯一能在军方帮我们的。”

最信任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沈若兰的心上慢慢地割。

最信任的，在那个周六的晚上，跟苏婉清的儿子面对面被，巨贴着闺蜜的巨，贴着闺蜜的，嘴唇亲上了闺蜜的嘴唇。

最信任的。

这个称呼放在现在简直像是一种讽刺。

但讽刺归讽刺，事实归事实。

苏建国确实是被冤枉的。

这一点沈若兰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的手指在苏牧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抽手。

是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极轻极短的回握。

然后松开了。

“我帮你查。”

四个字。

声音脆。

军做决定的速度和方式就是这样，想明白了就不拖泥带水。

苏牧的表没有露出过于明显的喜色，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过度的绪外露都会让沈若兰警觉。

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拿到了。

军方这条线打通了。

陆锦瑶的空壳公司加洗钱证据是翻案的第一块拼图。

沈若兰的军方审批流程审查将是第二块。

两块拼图拼到一起，周德海的城墙上就会裂开一道足够大的缝。

“不是因为你跟我做了那些事。”

沈若兰的声音在苏牧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之前响了起来。

语调很平。

但那个“那些事”三个字在出的时候，声带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颤动。

“是因为苏建国确实是被冤枉的，当年的事我一直心里有疑问，我帮你查，是因为这件事该查。”

苏牧看着她。

这个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那些夜里被到失神时涣散的、水雾蒙蒙的眼神，也不是之后不敢对视时闪躲的、羞耻的眼神。

是一个少将的眼神。

清亮的，坚定的，有风骨的。

这双眼睛见过战场的硝烟，签过生死攸关的命令，在将星闪烁的肩章下审视过无数的命运。

此刻这双眼睛在告诉苏牧：我帮你，不是因为你了我，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对的。

苏牧心里明白。

这是沈若兰最后的防线。

不是身体的防线，身体的防线在那个周二晚上就已经被彻底攻了。

是自尊的防线。

她需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跟“被服了所以听话”无关的理由。

她需要确认自己还是那个有主见、有原则、有判断力的少将，而不是一个被年轻男的到什么都答应的。

苏牧当然会成全她这个需求。

“我明白。”苏牧点了一下。

“谢谢沈阿姨。”

语气诚恳，分寸刚好。

沈若兰低下了，眼神落在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枪茧在暗色的灯影里微微反光。

沉默了几秒。

“别叫我阿姨了。”

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脸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微微泛红了，不是那种被到高时从脖颈蔓延上来的红，是一种更含蓄的、从颧骨下面缓缓浮起的绯色，像晚霞在小麦色的皮肤上铺了薄薄一层。

扭开了。

看向了窗外的石榴树。

不看苏牧。

苏牧没有追问叫什么。

也没有顺势叫出任何新的称呼。

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浅到如果沈若兰没有扭开，面对面看着的话，大概也看不出来。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地摩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