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了一整晚，在刚才“你猜呢”那个瞬间达到了峰值，然后在确认苏牧的反应是“生涩、不知所措、但没有排斥”之后，紧张感缓慢释放了，到甜品环节的时候才终于真正放松下来。

这个比苏牧之前判断的要强一些，能把紧张压制到瞳孔微缩的程度整晚不露绽，这种自控力在普通里不多见，她的社表演确实是专业级别的，如果不是苏牧带着“审视猎手”的心态在刻意观察，大概真的会被她营造的氛围牵着鼻子走。

但也正因为如此。

拿下她之后的成就感会比陆锦瑶和沈若兰更强。

服一个自以为掌控着全局的聪明，看着那双于算计的眼睛在被贯穿的时候从笃定变成崩溃，听着那把全省观众耳朵里端庄知的声音在被的时候碎成的哀叫。

右手在桌面下又握了一次拳。

克制住了。

起身，帮顾明月拉了椅子。

顾明月站起来的时候红色连衣裙的裙摆因为坐了太久而微微皱了，她用手掌轻轻把裙面抚平，动作优雅自然，低整理裙摆的时候领又往前倾了，那两团水滴形球的弧度又在苏牧的视线里晃了一下。

这次不确定是有意还是无意。

走出餐厅的时候澜城的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八月末微凉的气。

“今晚谢谢你的晚餐，小牧。”顾明月站在餐厅门的台阶上，银色细高跟让她的身高接近了苏牧的下位置，红唇在路灯的光线下比在餐厅里更加鲜艳。

“应该的，顾老师。”

“那宣传片的事等你消息。”

“好。”苏牧点了下，停了一秒，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

“顾老师，下次你来挑时间地点，我请你。”

顾明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压下去了，用一个得体的微笑覆盖住了那一瞬间的愉悦。

“好呀，那我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期待。”

苏牧目送着顾明月上了她自己的车，一辆灰色的suv，车窗是色的隔私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车子启动驶离了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变成了两颗红点，最后消失在了大街的车流里。

苏牧站在原地没动。

拇指摩擦了一下食指的指腹。

晚风把他衬衫领的位置吹开了一点，领内侧还残留着刚才顾明月凑到耳边时留下的那琥珀麝香的尾调。

这顿饭不够。

铺垫还不到位。

要让猎彻底变成猎物，必须让她先产生“我掌控着局面”的安全错觉，今晚她走的时候那一瞬间眼睛里的愉悦说明她已经开始建立这种错觉了：苏牧主动提出了下一次见面，而且把选择权到了她手里，在她的剧本里，这意味着猎物开始向猎靠拢了。

让她多靠拢几步。

让她觉得线越收越紧，鱼越咬越。

等她完全沉浸在猎的满足感里、彻底放下了最后一层防备的那一刻。

苏牧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脸上温和的笑容还挂着，但眼底已经换了一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