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沈若兰，媒体有顾明月，行政系统还有赵秉文帮她盯着常，这些加在一起，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权力网络。”

十指叉的双手在桌面上移动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无形的东西。

“如果我一根一根地去拔这些钉子，每拔一根都会惊动她，拔完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全面反击的准备，但如果我从根上下手，直接把她这棵树整个移走，树上的枝枝叶叶自然就全枯了，陆锦瑶在公安厅的根基是苏婉清给的，苏婉清一走她什么也不是，沈若兰是军方的，跟地方上的联系全靠跟苏婉清的私关系，苏婉清一走她跟青江省就再也没有集，顾明月就更不用说了，墙而已，靠山一倒立刻换方向。”

分析清晰。

逻辑严密。

林启明在心里承认，省长的政治判断力确实比自己强出一个层级，如果真的能从中央层面直接把苏婉清调走，所有的问题确实一步到位全部解决了，根本不需要在地方上一招一式地过招。

“不从根上拔掉她，她迟早会翻天。”周德海站起来又走到了窗前。

俯瞰大院。

目光停在了主楼侧面的停车场处，那个位置是副省长专用车位，苏婉清的黑色公务车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就会停在那里，比他这个省长到得还早。

这个。

当年苏建国倒台的时候，所有都以为苏家完了，一个常务副省长被判了重刑，妻子不过是个县级部，家族在政坛上没有任何根基，按照华国官场的惯例，这种家庭通常会在三年之内彻底沉寂，被权力的汐冲到没记得的角落里去。

但苏婉清没有。

不但没有沉寂，反而从县级一步步爬到了副省长的位置上，在丈夫狱的那些年里，这个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做了什么样的易、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周德海比任何都清楚，因为他一直在看着，一直在等着她犯错，一直在等着一个可以顺手把她也拍下去的机会。

没等到。

苏婉清在攀升的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没有腐败、没有丑闻、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把柄，就连私生活都净得像一张白纸，丈夫狱这么多年，独守空房，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跟男有关的风言风语。

周德海不得不承认，这个的自律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自律不代表没有野心。

而野心，在官场上，比腐败更危险。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还有那个苏牧。”

周德海没有回到桌前，背对着林启明说话。

“你觉得他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吗？”

林启明想了想。

“他确实只是个实习生，在办公厅综合二处做常行政，没什么分量，我查过他的背景，政法大学毕业，成绩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进办公厅实习的手续是赵秉文批的，走的常规流程，没有任何违规作，一个年轻，靠着母亲的关系进来实习锻炼，在官场上太常见了。”

“错了。”

周德海转过身来。

眼神里的和蔼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露出了底下那层冰冷的东西，这双眼睛在省政府大院里对任何都是笑眯眯的，在常委会上对同僚都是温和客气的，只有在这间办公室里关上门之后，才会露出真正的温度。

“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不会让陆锦瑶频繁动用独立调查权去调阅旧案档案。”

林启明的表变了。

“你想想，陆锦瑶什么身份？副厅级部，公安系统的实权物，手下管着刑侦和报两条线，平时连厅长都不太买账，这种要去翻旧案，动力从哪来？苏婉清让她翻的？苏婉清要翻苏建国的案子不需要等到现在，早就该动了，为什么偏偏是最近这几个月才开始？”

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因为有在推，而且这个不是苏婉清，苏婉清的行事风格我太了解了，她做事雷厉风行但极其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如果是她在主导翻案，她会一条线一条线慢慢布局，不会让三条线同时露出活跃的迹象，三条线同时动，说明推动这件事的比苏婉清更急切、更大胆、更不在乎露痕迹。”

林启明沉默了。

省长的分析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结论有多可怕，而是因为这种从蛛丝马迹中还原真相的判断力，让他想起了当年苏建国案的全过程，那一次也是这样，周德海从几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细节里推导出了苏建国最隐蔽的一条资金线，然后顺藤摸瓜，一击致命。

这个的政治嗅觉是天生的。

“盯紧他。”周德海回到了转椅上，重新拿起了茶杯，这次喝了一。

“不需要打惊蛇，不需要让他知道有在看着他，你在纪委的手里找一个可靠的，以常巡查的名义关注一下综合二处的动态就行，不要直接对苏牧做任何事，只看，只记录。”

“明白。”

“还有一件事。”周德海放下茶杯，目光盯着杯壁上那幅淡墨山水。

“苏牧进省政府之后有没有跟什么不寻常的有过接触？”

林启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据我目前掌握的，他在办公厅的常社圈很小，跟综合一处的一个同事关系不错，那个生是他大学同学，叫方小曼，很单纯，看不出有什么背景，除此之外就是跟赵秉文走得比较近，这个可以理解，赵秉文是他母亲的，带着他熟悉政府运作流程是正常的。”

“赵秉文。”周德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秘书长，苏婉清的左膀右臂，这个不好动。”

“不好动。”林启明同意。

“赵秉文在省政府了十几年了，碑极好，做事滴水不漏，我找了两年都没找到他身上的毛病，纪委那边好几次想从他手上打开缺，全部碰了钉子。”

“所以才要从上面动手。”周德海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弧度。

“在地方上跟苏婉清一个棋子一个棋子地过招，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赢，她手下的都被她调教得跟铁桶一样，从外面根本撬不开，但如果中央一纸调令下来，铁桶也得拆。”

站起来。

整了整西装的下摆。

“你先去安排盯梢的事，联络张老的事我自己来。”

林启明点了点，转身走向了办公室的门。

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省长，还有一件小事。”

“说。”

“苏婉清最近在常委会上的表态越来越强势了，上周的那次常委会讨论财政预算分配方案，她当场否决了财政厅报上来的初稿，理由是分配比例不合理，要求重新核算，财政厅那边是我们的，被她当面驳回去了，面子上很不好看。”

“她一直这样。”周德海的语气淡淡的。

“在常委会上强势不是新鲜事，这个从来不在公开场合给任何留面子，对自己是这样，对我们的更是这样。”

“但最近这种强势的频率提高了。”林启明的声音降了一点。

“以前她在常委会上顶多是不配合，现在是主动出击，上次财政预算的事只是其中之一，前几天她还在省长办公会上提出要对几个国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