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时候，她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我脸上。那一眼里没有刚才对郑

朗迪的软。水光还在，底下烧着的是另一样东西－－被按着不能叫、不能夹、不

能去，却已经到了极限，眼眸里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滴。

周芷的嘴唇动了。

咬着自己。下唇内侧被牙齿碾出一道白印，松开时又迅速充血。视线越过郑

朗迪的杯沿，只停了一秒，就掉下去－－掉到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喉结滚了一下。无声的型只有三个字。

别弄了。

郑朗迪的手指还搭在她胳膊上，随着节拍轻轻拍。她把那只手按实了，不让

它滑。跳蛋还在第二档，内壁跟着拍子绞。笑还挂在脸上，只有耳根的红漏出来。

那抹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往领里钻。

包厢的门开合了几次。有先走，有去前台结账，有站在门抽烟，烟

味从门缝里飘进来。一少，音乐被调低，鼓点撤了，只剩旋律浮着。郑朗迪靠

进沙发里，下点到胸，呼吸变重，嘴唇微微张开。周芷侧过身，让他的枕

上她的肩。珍珠项链被他的发压住，一颗珠子陷进他额角。

她一动不动。

跳蛋还在跳。腿在他视线够不到的影里分开，又并上，并上又分开。周芷

把脸转向他的发，嘴唇贴着他的发旋，像在吻，其实是把那声「嗯」堵回去。

发上有发胶的味道，混着烟和酒。睫毛扫过他的发丝，嘴唇抿紧，把震动从喉

咙里咽下去。

我坐回原位。把档位慢慢拧高。

周芷的脚趾在鞋里蜷死。

红底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毯上碾出一道弧，又停住。她的手从他发上滑下来，

按住自己的小腹，隔着裙子按。那颗跳蛋被她自己的手往里送了一点。掌心压下

去的时候，跳蛋顶得更，圆碾过最里面那块软，腰眼一酸，腿根跟着抖。

送完她才发觉，手指猛地松开，抓回沙发边缘。指节又白了，指甲在皮革上掐出

五道印。

散场是一件一件发生的。

灯光从紫转到白。白光一亮，脸上的红藏不住。周芷低下，让发挡着，

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边脸。有过来抱拳，说生快乐。她点，笑，说

谢谢，说下次再聚。每说一句，内壁就绞一下。跳蛋顶过那一点时，笑会断半拍，

再接上，接上的时候嘴角还在抖。

郑朗迪被两个架起来。他还能走，只是脚软，鞋底在地毯上拖。周芷跟在

他右侧，我在左侧。下楼梯的时候他往周芷那边歪，整个的重量压上她肩膀。

腰一沉，跳蛋跟着一顶，她咬住嘴唇，把那声喘咬碎。牙齿磕在下唇上，咬出一

道印，松开时多了一小块淤红。

停车场的风比屋里凉。

车门打开。我们把他放进后座。一碰靠枕就侧过去，嘴张开，呼吸带酒，

车窗上立刻蒙了一层薄雾。周芷俯身给他系安全带，胸前的软随着动作挤出领

一小截，珍珠项链垂下去，扫过他的下。她把项链拨回去，手却顿住－－跳

蛋在弯腰的角度里顶得更，最里面那块软被圆碾过，手指在安全带扣上滑

了一下，扣了两次才扣上。金属扣「咔」一声咬死，她的腰跟着弹了一下。

她关上车门。

直起身，背靠着车门。夜风把裙摆吹起来一点，又落下。腿还在抖，大腿内

侧的隔着裙子都在颤。红底鞋踩在水泥地上，这一次站不稳，她把重心移到另

一只脚，移完又移回来。

我没有立刻说话。

先看了一眼后座。郑朗迪的眼睛闭着，胸起伏均匀，呼吸已经沉下去了。

车窗是关的，车里只剩他的鼻息。

「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周芷抬眼。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睫毛上还有没的水，下眼睑上那半滴泪

已经了，留下一道浅痕。她以为我又要使坏。肩膀已经预备着缩，锁骨窝里的

珍珠跟着往里陷。

「那个疤。」我说，「可以除掉。」

瞳孔动了一下。

「我帮你约了医生。跟我挺熟的，挺多找他做，就是不咋好约。」

话还没说完。

周芷就扑过来，整个撞进我怀里，额磕在锁骨上，手臂从腰两侧收紧，

收得很死。珍珠项链硌在中间，珠子挺凉的，但她的脸滚烫。胸紧压着我，那

两团软随着呼吸挤上来，腿也贴了过来。袜带的链子隔着裙子碰到我的大腿，

金属环在布料上磕出一下轻响。跳蛋还在第二档，震动从她小腹传到我小腹，一

下，一下。周芷把脸埋进我脖子，呼吸全在皮肤上，又湿又。肩在抖。不是

刚才那种被顶到的抖，是从胸里涌上来的。

我的手落在她后背上。

没有往下。只是顺着脊椎来回拍，拍得很慢，掌心贴着她的背，能摸到一节

一节的骨。另一只手按在后脑，手指进发。发里还有包厢的烟味和她自

己的汗，发根是湿的，缠在指缝里。

「没事。」我说。

她不说话。手臂又收紧一寸。跳蛋顶到那一点时腰弹了一下，随即把那一下

也送进这个拥抱里－－小腹往我身上贴，腿根夹紧我的大腿，湿透的内裤隔着裙

子蹭上来，水已经洇到布料外面，在我裤子上印出一小片湿痕。那声哼咽被她咬

在我脖子上，牙齿磕到皮肤，没有，只留下一个浅印。

过了很久，周芷才出声。

声音哑，贴着我的喉结：

「刚才……在包厢里。」

我没接。手还在拍，从后颈拍到腰窝，再拍回去。

「他靠着我的时候……」指甲掐进我后腰，隔着衬衫掐出五道印，「第三档…

…那一下。」

风从停车场另一吹过来，裙摆被吹开，又贴回去。后座里郑朗迪翻了一下

身，安全带锁舌响了一声。她听见那一声，拥抱没有松开，只是把脸埋得更，

嘴唇贴着喉结，声音闷在喉咙里。

「去了。」

两个字漏出来，又轻又净。

「他拍我的背，问我冷不冷。我跟他说空调低。其实已经到了。我一直夹着，

不敢。水全在里面。」

说完，肩膀又抖了两下。抖完，她自己把腰又往前送了送。

「疤……真的可以去掉吗？」

后半句声音飘忽的很，像是很怕我说不。

「可以。」

周芷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过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嘴唇碰到我脖子，不是吻，是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