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你说呢？』我说了那个名字。

不是任何一个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男名，也不是我从哪里抄来的名，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在老宅的阳台上一遍一遍对着空气练习，但从来没有被任何叫过的名字。

他听了之后，把它念了一遍。夜风把他的声音卷起来，送到我的耳边。那个名字像一粒种子，被风裹着，落进我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花盆里。

后来他送我回到停车场。我坐在驾驶座上，把凉鞋蹬掉，赤脚踩在油门上。

车窗摇下来，他站在车窗外，弯腰对我说：『慢点开。』我点点。

车子驶上大路，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的城市吞没了。

但他刚才叫的那个名字，还黏在我耳边。

他牵过的右手还热着，吊带裙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那个名字，我在老宅练过很多次。对着镜子说，对着阳台的风说。今晚是第一次有真正喊它。

回到家，我没有立刻换回男装。

我抱着膝盖坐在楼下花园的石凳上，抬看我们家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更多彩

那扇窗户后面，睡着我作为丈夫、作为爸爸的全部常。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回到那扇窗户里去，把今晚的所有波澜折叠成一张平整的脸。

但此刻，我坐在这里，吊带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

我低看着握过他的那只手－－无名指的指节上有一圈浅浅的戒指印，是婚戒勒出来的。

刚才他握住我的手，一定摸到了。

他没有问。

就像他没有问我的嗓音为什么有点哑，没有问我的肩为什么会那么宽。

我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我想有能够来把我当作看待，带我走进另一个世界。』今晚，这个世界来过。

它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小时。

但它是真的。

那些夜晚，那些在阳台上独自穿裙子、独自梳、独自在镜子里寻找哪一缕碎发的弧度更好看的夜晚，不是没有意义的等待。

它们在排练。

今晚不是结局，是生命里某一次额外的温柔。

那个叫过我名字的，明天大概会继续过他的子。有声

我们约的是『下次』，不是任何一个确定的期。

但没关系了。

重要的是他叫了我。

重要的是有见过她。

重要的是她走出了那个房间，走在夜的公园里，有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