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给杂役安排的住处，比她想象中好。

房间不大，却有床、有桌、有柜，窗边还放着一只净木盆，山泉从石槽一路引到院外，比她山下自己住的屋子还舒坦些。

晚饭在丹霞峰下的膳堂统一领。

白米饭、两样素菜、一碗豆腐汤。不多，味道竟很好。

夏至坐在最角落，吃第二碗饭时，远处两个炼气弟子同时伸筷，其中一的筷子忽然快了一线，最后一块已经进了碗。

“吃个饭你还使灵力？”

四周顿时笑成一片。

夏至低扒饭，唇角也弯了一下。

原来修士也吃饭，还抢。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

有道：“前几丹霞峰来了个凡杂役，听说半点修为都没有，开就说自己想学炼丹。”

夏至的筷子停住。

“凡？”有笑出了声，“知道炼丹是什么吗？”

“她不会还想着进墨长老的丹房吧？”

“别说凡，天枢这么多内门弟子，想进墨长老的丹房都难。我前年第一关就被赶出来了。”

“她连灵力都没有，拿什么控火？”

旁边有道：“拿柴烧。”

又是一阵笑。

“怕是寿元耗尽，连门都没摸到。”

夏至低看着碗里的饭。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那句“想学炼丹”，落进这些耳中究竟有多可笑。

“不懂就不能学了？”

一道声从后方传来，笑声顿时小下去。

“闻师叔。”

夏至回，看见一个杏眼子刚从外面回来，端着才领来的食盘。

姓闻。

夏至记得闻掌门提过，他有个儿。

“谁不是从不会到会？”她把食盘放下，“还没开始，你们倒先替她把一辈子算完了。”

最先说话的讪讪道：“闻师叔，我们也就是随说说。”

夏至低下继续吃饭，胸堵着的那点东西，不知怎么散了一些。

有赶紧换了话题。

“对了，尹师兄不是去岚州了吗？还没回来？”

闻书月拿起筷子：“回来了。”

夏至的动作顿住。

……尹师兄？

夏至直觉是那个送她下山，临走前亲手把岁安铃挂到院檐下的尹长川。既然他已经调查回来，她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夏至绷了一路的气终于松开一点，夹起一颗青菜。

闻书月随又道：“不过没歇，今又走了。”

“去哪儿？”

“越州。”

青菜掉回碗里。

……越州。

闻菱歌的家乡，那里还有无数她不知道，也不可能提前背下来的旧事。

就像那杯差点让她露馅的桃花醉。

岚州查的是她亲自走过的一路，可越州查的，是一段她从未活过的生。

周围仍有说笑，桌上的豆腐汤还冒着热气。

夏至却觉得浑身一点点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