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的缇露娅差点把刚喝的果酒都出来，这比前面那些千百年难遇的奇珍异宝想必价格都翻了几十倍。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笼子里的夜灵少，忽然想起夭夭——想起觉醒仪式上，那个被全族嘲笑、躲在后哭泣的一尾少。

一样的眼神。

不是恐惧，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五万！\"\"六万！\"\"七万！\"\"八万五！\"

价格以令目眩的速度飙升。

缇露娅手里的牌子始终没有举起来。

她知道，就算把魔工坊连店面带招牌一起卖了，也够不着这数字的一个零。

最终，当价格飙到九万金币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一个从到尾没有亮过萤石的，缓缓举起了牌子。

缇露娅这才注意到他。

那是第二排靠边的一个位置，一个戴着纯黑面具的男。

面具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道细缝，后面透出一点极淡的、几乎要熄灭的金色。

他穿着一身色的斗篷，身形高大，从进场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件拍品的竞价——他一直在等，等这件。

\"十万。\"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厅。

没再加价。

落槌。夜灵，被这个神秘的黑面具男以十万金币买走。

缇露娅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重新隐没进影里。她不知道这个是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此绝非等闲之辈。

拍卖会的气氛在夜灵的天价成后迅速降温。

后面的几件，都是些冷门到只有特定才会感兴趣的物件：一套矮古代的酿酒工具、一张标记着古代魔兽迁徙路线的羊皮地图。

拍卖师介绍得敷衍，台下也无问津。

直到最后一件。

那是一个掌大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本封面已经烂不堪的古书——书脊断裂了一半，书页边缘被虫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纸张泛着褐色的霉斑。

\"《妖尾焰霓谭》。\"拍卖师低看了眼名册，语气里满是意兴阑珊，\"一本约一千年前的东方通俗小说，出自某处古墓陪葬。文字以古代通用语和妖狐族古文混编。起拍价——五十金币。\"更多彩

全场死寂。没有一个举牌。

缇露娅看着那本书，忽然生出一丝念。

她今天来拍卖会，从到尾一块牌子都没举过，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反正就五十金币，买本千年前的古董回去，权当个纪念品。

她举起了牌。

\"0063号，五十五金币。\"

没有加价。

拍卖师开始倒数。

缇露娅忽然觉得自己亏了——怎么没跟我抢？

是不是这书连五十金币都不值？

她这个念刚冒出来，落槌声就响了。

五十五金币，成。

\"瞧你那样。\"隆在旁边笑，\"五十五金币买本书，看把你给悔的。\"

“可恶，夭夭，一会你赶紧把书给我念念讲了些啥，要是书中的故事不值五十五金币你就给我等着！”

“诶诶，关我啥事。”夭夭不乐意，“我才不为你这冲动消费买单呢。”

————————

拍卖会散场后，缇露娅在后台领到了那本书。

她翻开第一页，眉就皱了起来。

这书的厚度不对劲——近千页，根本不是什么\"通俗小说\"的体量。

更奇怪的是排版：不是一行通用语下面一行妖狐族古文的那种对照翻译，而是一段通用语写到一半，突然切进妖狐族古文，再切回通用语。

两种文字叉互嵌，像用两种语言共同写了一个句子。

\"夭夭。\"她唤了一声，\"你来看看。\"

夭夭凑过来，接过书，纤长的手指顺着那些生涩难辨的古文字符缓缓划过。

她的眉越皱越紧，三条狐尾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看了足足五分钟，她才指着一行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字符，艰难地开：

\"这行妖狐族古文字……说的是\''''九尾归一，兮妖兮，吾族本名，非妖乃\''''。\"

缇露娅心里咯噔一下。

\"下面这行古代通用语，\"夭夭继续辨认，声音越来越轻，\"接的是一句完全不同的句子——\''''九条尾汇成一条，是狐之始，而不是妖狐之始\''''。这两行……不是在互相翻译。\"

\"是在互相补充。\"缇露娅接话，眼神锐利起来。

她飞快地往后翻。

越翻越心惊。

夭夭只认识一部分妖狐族古文字，可即便只靠那零星几个字，也已经能拼出一个惊的廓——这本书，记载的是妖狐族的建族历史。

而这段历史里，有些段落被为地涂掉了，字迹边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有些页面上，\"\"字被粗地替换成了\"妖\"字，却替换得不彻底，留了那么几处漏网之鱼。

翻到最后几页时，缇露娅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只剩几个被刀刮火燎后勉强能辨认的残字。夭夭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它……来……?‰?……看见……\"

后面是大片的空白。空白处，有几道涸的墨迹，像是谁用指甲在纸页上抓挠出的痕迹。

缇露娅猛地想起了在妖狐族祖地最处时的那个片段——九尾狐的残魂说到一半的话。\"

远古时代，我妖狐族皆被称为狐族，可后面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我族的血脉被——\"然后，声音就被某种凌驾于残魂之上的力量，强制抹消了。

直觉告诉她不应该掺和这种诡异的事，但谁让她是缇露娅，又好奇又喜欢作死的天才炼术士一枚。

\"夭夭。\"缇露娅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得回妖狐族一趟。回妖狐之里，找你们族里真正能读这些字的——把这个，全部翻译出来。\"

夭夭合上书，沉默了很久。有声

\"我明天就动身。\"

缇露娅看着她，忽然又摇了摇：\"先不急。你这一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魔工坊这边，还有不少事要料理。等我把这边安排妥当，你再走。\"

夭夭点了点，把书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随身包袱里。

走出拍卖厅时，缇露娅回望了一眼那个黑面具男消失的方向。

心里盘算着两件事：一是那本《妖尾焰霓谭》里被抹掉的真相，二是那个只买稀有血统的神秘买家。

她隐约觉得，这两件事，恐怕都通向同一个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