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小灯白天黑夜都亮着,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上的骨
照得清清楚楚。
颧骨支棱出来,底下两片
陷着,眼窝凹下去,眼皮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屋里一
消毒水味。妈妈把包搁在床
柜上,拉开椅子,坐下。包里一条毛巾,一块香皂挨着,下面垫着一套洗
净的病服。
妈妈先摸了摸扎针的那只手。手背上贴着胶布,针
埋在底下,输
管蜷在床单上,拐了几道弯。捋顺了,顺着床沿放下。
站起来绕到床那
,在没扎针的那只手边坐下。俯下身,手肘撑着床沿,把他那只手拿起来,贴在脸颊上。
贴上的时候,妈妈先觉出凉。脸是热的,他那只手比她的脸凉出一截,像隔了一夜的水。把他的手往脸上压了压,闭着眼。
眼泪就下来了。一滴,顺着颧骨,滚到他手背上。没睁眼,握着他的手不放。
\"他爸。 ltxsbǎ@GMAIL.com?com
\"妈妈开
,声音嘶哑,\"大夫说你指标稳当,过两天就能醒了,我信大夫的。钱你别愁,住院费我借上了。家里你也别惦记,都有我。\"
妈妈停了停,把他的手在脸上压了压:\"那孩子今早还在问我,爸啥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我也好想你,夜里睡不着,点一根你的烟,也不抽,看着它烧完。\"
妈妈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开
,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爸,你倒是睁开眼,看看我。\"
\"你是不是想着,就这么躺下去,扔下我们孤儿寡母,一个
清净了?\"
\"你敢!你要敢,我记你一辈子。\"
他躺着一动没动。
妈妈起身,用暖壶倒了半盆温水,端起来搁在床
柜上。毛巾浸下去,拧
,展开,先给他擦脸。
从额
起,顺着眉骨,绕过鼻梁,擦到嘴角。嘴角起了
皮,拿毛巾角蘸了水,轻轻按了按。
她停住手,毛巾搭在他脸上:\"延延早上就写作业呢。\"隔了一下,把毛巾翻了个面,换另一边脸,\"见我来医院也不说来看看你,就顾着玩。\"
妈妈擦他的脖子,擦到领
,毛巾翻个面,擦他那条胳膊。把他五指一根一根掰开,毛巾顺着指缝抹过去。
抹到无名指,那根手指动了一下,很轻,指
往掌心里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妈妈停住,低
看那只手。瘦,骨节突出,指根有茧,搁在掌心里。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只手没再动。眨了一下眼,再看,还是没动。
把毛巾叠了叠,将他那只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手在被面上搁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擦完胳膊,给他翻身。
一只胳膊垫在他肩下,一只胳膊托着他腰,往一侧带。
他一百四十多斤的身子,妈妈搬得熟练,一下,两下,翻过去,露出后背。
拿毛巾擦他的背,从肩胛骨一路往下,擦到腰眼。
床单上有一小片汗渍,颜色发
,多擦了两下。
妈妈低
擦着他另一只手,屋里多了一
气。回
,曹小飞站在门
,靠着门框,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说:\"妈,你对他真好。\"
曹小飞说完,抬脚走过去,在床边站下。
妈妈把他那只手擦完,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扎针那只手先顺到床沿,输
管捋顺了不能压着。
起身,给他脱衣裳。
病号服前襟一排扣子,她解开一颗,又一颗,从领
解到腰,衣襟往两边掀开。
解开的扣子一路到底,上衣从肩
褪下来,整个掀到身后,露出半边胸背。
妈妈正要弯腰去托他的肩。曹小飞先一步弯下去,手比她的先到,托住了肩
。
妈妈的手悬在半空,停住,收了回去,抬眼看了一下。
曹小飞一只手托住他肩
,一只手托着腰,把那半边身子往这边带。
带之前,先看了一眼扎针那只手,管子留了余量,没绷着,才放心带。
侧过来了,整个后背露出来,扶着没撒手。
两
站在床的同一侧。
曹小飞托着他的肩,一条胳膊从妈妈身前横过去,搭在那
,胳膊肘贴着她的胳膊肘,肩膀挨着她的肩。
妈妈拧了拧毛巾,从后颈起,顺着脊梁往下擦。
擦到一半,妈妈直了直腰,抬手抹了把额
,后脖颈一层细汗,鬓角湿了几缕,贴着腮,下
尖上挂着一滴,悬了悬,落在曹小飞手背上。
妈妈身上的味儿,这会儿全出来了。
一
皮子里蒸出来的
香,从领
里、从
发根里、从她抬起的胳膊底下,一阵一阵,往曹小飞鼻子里钻。
弯腰,那味儿就顺着热气往他脸上扑。
曹小飞凑近了些,贪婪地吸了一
,吸得又长又慢,喉咙里咽了一下。
妈妈没回
,接着擦。
扶着的那只手松了一分,他的身子往下沉,妈妈托不住,肩膀往曹小飞这边歪了歪,两个
的身子贴得更紧。
鼻尖蹭着她后颈的
发,那味儿一
一
灌进来,由着它发散,手上一动不动。
擦到腰眼,妈妈把毛巾翻个面,又擦回肩
,直起身。
\"行了。\"
妈妈让把丈夫放平,翻回正面,掖好被角。
毛巾浸回盆里,搓了搓,盆里的水已经凉了。
妈妈把盆端起来,往门
走。
盆里的水晃着,半盆。
走廊尽
的洗手间亮着灯,水龙
拧开,哗一声,凉水冲进盆里。
把盆涮了涮,倒扣着控了控水,再端回来。
热水倒下去,盆底的凉水一冲,热气腾上来,扑了她一脸。她探出食指,伸进水里,停了一下,抽出来,又往盆里添了些热水,才把暖壶放下。
妈妈拧了拧毛巾,抖开,弯下腰准备给他擦下半身。
曹小飞绕到她身后,站定。
一只手搭上她肩膀,顺着背往下滑,隔着裙子,按在她腰上。
妈妈身子一僵,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
\"小飞,\"妈妈压着嗓子,\"这是医院,你周叔……\"
\"他睡着了。\"他说,\"你擦你的。\"
他另一只手绕到前
,隔着连衣裙按在她小腹上,慢慢往上。
按到胸
,一把攥住她的
子,隔着裙子揉,攥,捏。

在掌心里滚,
隔着布料磨他手心。
妈妈站着,手里的毛巾垂着,水顺着指尖,滴回盆里。
想退半步,腰上那只手扣着,没让她退。
\"别在这儿……\"妈妈说,声气低下去,\"回去再说,行不行。\"
\"不行。\"他说,手上没停,\"这儿没
。\"
他揉了一阵,手从她领
探进去,钻进
罩子里
,整只手攥住一边
子。
捏一把,
从指缝里鼓出来,指
陷进去半截。捻住
,搓,掐着
尖往外拉,松手,
子弹回去,又掐住。

叫他捻得一点一点硬起来,硬邦邦地顶着指
肚。
子攥在掌心里揉,揉得变了形,
从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