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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 > 第16章 出价

第16章 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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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ωωω.lTxsfb.C⊙㎡_困得厉害,躺屋里,迷迷糊糊听见妈妈那屋有响动。

我眼皮发沉。外先是一阵自行车铃,叮铃铃过去,跟着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谁家都收工回了家。

隔壁的灯先亮,隔着墙,黄黄一片,跟着东老李家亮了,西周婶家也亮,窗玻璃上影晃。

老李家的电视响了,一阵一阵笑;周婶家孩子哭,大哄,哄不住,骂起来;再远些,两子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一递一递,听不清说的啥。

谁家灶上坐了锅,锅铲磕着锅沿,炝锅的蒜味翻过墙,灌进屋。

我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咽了唾沫。屋里黑,妈妈那屋,柜门开了,又关上。

堂屋黑着灯,妈妈那屋灯亮着,光从门漏出来,把堂屋的地照出一道亮来。

我爬起来,走到妈妈那屋门,房门敞开。

床尾,叠着一身白布孝服,白天穿过的那身,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

妈妈换了一身新衣裳,一件红绸裙子,无袖,领开到锁骨底下,腰掐得紧,裙摆窄,收在膝盖上,迈不开大步,只能小步挪。

灯一照,泛一层亮,一道一道反着光。

她抬手去够后背的拉链,指捏住拉链往上提,裙身一寸一寸绷紧,卡在腰上,松了手,又弹回去。站着不动,腰上的线也看得分明。

那面旧镜子立在柜上,镜子里,妈妈的脸正对着她自己。

旋开红,先在嘴唇上抹了一道,对着镜子抿了抿,拿手背蹭掉。

又旋出一截,捏在手里没往唇涂。

我在门站着,手攥着门框。镜子里,她的眼睛抬起来,和我对上,红停在指间。

妈妈的眼神在镜子里恍惚了一阵,聚焦后落在别处,过了一会儿,又收回来,凝在我脸上,定住。

她低下,把红抹上,抿匀,拧盖,搁下,再没抬眼看我。

妈妈拿起耳环,一朵小绿花,花心缀着粒小珍珠,对着镜子侧过脸,指捏着耳环往耳垂上送。

耳紧,扎进去,又退出来,换个角度再送,进去了。偏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跟着偏过去,又取了另一只戴上。

项链拿起来,细银链,绕到颈后,两只手在脖子后找搭扣,指尖夹着搭扣扣上,扣上时后颈的皮肤绷了一下。

指顺着链子滑下来,滑到那块翡翠玉佛上,那笑佛只有指肚大,圆鼓鼓的一小团,绿底子里掺着棉絮。

指拨了拨,把佛脸摆正,那点绿就贴在了领下的皮肤上,才放下手。

她直起身,对着镜子,领那圈红绸子的边贴住锁骨。锁骨底下露出一截白,灯底下白得发亮,一路没进红绸子里。

玉佛坠在那片白上,翠绿一小团,贴着皮肤,随她呼吸微微晃。她低看了一眼,指尖在玉佛上碰了碰,又放下。

红的是裙,白的是皮,那点绿色被夹在中间。

我在门站着,眼睛落在那片白上,忘了挪开。

她弯腰,红裙收在膝盖上,那一下,裙边往上滑了一截,大腿没藏住露了出来。

黑色直筒丝袜从脚背套上来,指捏着袜,缝线对齐脚丫,一路往上捋。捋过小腿肚,绷出紧致的弧度,油亮亮的,底下的肤色透出一点。

裙边挡着上,袜看不见,只在压得最低那一下,裙边掀起一线,露出黑丝勒进里的一圈印子。

妈妈一起身,裙边落回去,盖住了。

裙下传出丝袜蹭动的沙沙声。

隔着红绸把袜又往上提了提,提不动了,才穿上那双早已准备好的鞋,黑色,尖,细高跟,鞋面亮得噬。

她站定,对着镜子转了个身,把发拢到耳后。

屋里就我和妈妈两个。鞋跟磕在水泥面上,一声脆响,再没碰。我站在门,她没回。

院门外,响起一声汽车喇叭,短促的一下。车灯扫进来,把堂屋的墙照白一块。妈妈停了手,理了理散下的刘海。

\"妈妈,你去哪?\"

妈妈没停下,径直走到院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没急着坐上去。

侧过身,一只手探到身后,把裙摆往底下一拢,抹平,捋直,才背过身去,先送进车里。

落进座椅,两条腿才收进去,黑面红底的鞋在黑夜底下一晃,车灯映照出鞋底那道猩红。

车门敞着,妈妈坐在车里,抬起小指,勾了勾耳鬓散下的那缕发丝,别到耳后,又抿了抿嘴角,把红抿匀,这才伸手拉上车门,\"砰\"地一声,彻底没进车里。

我追到院门。后窗摇下半截,妈妈手肘支在窗沿上,手背抵着嘴边,脸朝着车里,没转过来。灯影暗,脸看不真,只看见那条胳膊横在窗。

一阵晚风过来,把她上车时别到耳后的那缕发丝又吹散了,垂下来,贴在脸边。她没去拢。我冲着那扇车窗,喊了一句:

\"妈妈,晚上还回来吗!\"

车窗里没有动静。车发动了,尾灯泛起红光,拐过巷,没了。

风从巷灌进来。邻居家的热闹依旧,笑声、哭声、电视声,隔着一道墙。我家,只剩我一个。屋里灯还是黑的,只有老挂钟在走。

......

十年前的柳河,那个透亮的夜晚……我没能追赶上那晚的尾灯。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后来想着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酒盅大的一个黄底子,像公章渗到纸背的那圈印,陈旧而迷糊。

我的记忆中,十年前的月亮都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十年的辛酸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一切的源,都起于爷爷出殡后那一夜,如果那一晚我能勇敢一点,拉住妈妈的手,不让她上那辆车,如今我们母子也许就是另一番处境。

......

北岸,金都夜总会,县招待所旁边。霓虹灯红红绿绿地亮着,门的迎宾小姐站成一排,见来就弯腰。

包间里,曹小飞一个喝闷酒。早上被妈妈一掌打回来的气,全憋在胸,一杯一杯往下灌。茶几上摆着洋酒,瓶子空了一小半。

曹小飞连了五杯,把空杯往桌上一墩,冲外喊:\"呢!\"包间隔音,外听不见。

起了身,从茶几上拎起一个酒瓶,走到门,拉开门,照走廊地上摔下去。www.ltx?sdz.xyz

啤酒沫子、玻璃碴子炸了一地,迸到墙根。

他对着走廊吼:\"请死啊,怎么还没来!\"

经理一直候在门,见门开了,弓着腰进来,堆着笑:\"飞少消消气,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您先坐。\"上前搀住曹小飞的胳膊,把他扶回沙发上,又让服务员点了歌,自己站到茶几边,弯腰给曹小飞倒了杯酒。

酒刚倒满,门开了,一串姑娘进来,在包间正中站成一排。经理直起身,冲姑娘们摆手:\"往近里站,叫飞少好好瞧瞧。\"

姑娘们往前挪了两步。

曹小飞靠在沙发上,抬了抬眼皮,一个挨一个扫过去,没看到一圈,眉先皱起来,手往门一挥:\"滚滚滚,都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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