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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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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上提了提。

妈妈两只脚在地上点了两下,车调了。

我往校门走。

铁栅栏门里是条水泥道,两边栽着树,树底下落着叶子。道上都是,书包在背上颠。

教学楼三层,窗户一扇一扇排过去,玻璃灰蒙蒙的。

楼梯挤着往上走的。有一边走一边啃馒,手里还捏着半袋咸菜。

我上到二楼,进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趴在桌上补作业,笔尖划得飞快。有拿本子扇风。

后排两个男生在抢一本画报,抢得桌子直晃。

我把书包搁在桌上,坐下。

桌面上刻着字,用圆规尖划的,一道一道。

窗台上搁着几根笔,短的捏不住。

上课铃还没响。

前桌回问我,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做出来没。我说做出来了。他哦了一声,转回去。

铃响。第一节课上完,下课了。我拿上缸子出教室,去走廊那接水。

走廊里全是,一汗味,混着笔灰。

水房门排着队,队伍从门里一直排到走廊上。水房里水汽大,窗户玻璃上一层白。

门地上湿了一片,踩上去打滑。

我站在队尾。前一个高个子拧开水龙,水冲进缸子里,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

队伍往前挪了挪,我跟着挪。

走廊那过来几个。

走道不宽,挤着。我往边上让了让。

曹小飞在里,穿蓝白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根。他走中间,两边一边一个,后还跟着两个。

那几个校服都敞着,书包斜挎在一边。

他看见我了。

他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他站住了。

“周延。”

这一声不大。走廊里几个的眼睛都往这边转。

我看着他的鞋。

他的眼睛在我身上过了一遍,从我脚上,到我肩上那根书包带子。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

钱卷着,边上露出票子的角。

他掏钱的时候没数,眼睛也没往钱上落。

扯出一张五块的,手指一松。

钱落在我脚边。票子落地,没声。

“去小卖铺,给我买包脆面,一瓶汽水。”

他又说:“剩下的自己买辣条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回裤兜里了。

跟他一块的几个笑了一声。笑完,有个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弯腰,把钱捡起来。

纸票子皱,边上卷着。

缸子还在另一只手上,水晃了一下。

我换了个手拎,捏着钱,往小卖铺那去。

小卖铺在场边上,一间小平房,门挂着塑料门帘。这会儿能听见里有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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