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看那条。”
营业员从底下托出一条,同一路的水波纹,比绒上那条粗一档,往黑垫子上一搁,金光压眼,跟刚从炉子里夹出来似的。
妈妈的指
在玻璃上点了点角上那条细的。
“那个挺好的……”
绞丝的那条没往回收,托在营业员手心里。
绒垫上,细的一排还躺在原处。这一条粗的,搁在当间。
曹小飞捏起那条金项链,往妈妈脖子上比,链身从指缝里垂下来,跟一线化开的金子似的,坠子是一枚
心,鼓面,边上收一圈细棱,在领
前一晃一晃。
她把脸偏了偏,后颈往衣领里缩。
“不要。”
他手没停,绕到妈妈身后,两只手从后往前搭上,指
在后颈上拨了两下,摸到那个扣。咔哒一声,合上。
那枚
心停在锁骨底下那一点上,定住。
低着
,抬手去碰,指尖刚碰到那一点,又放下来。
退后半步,朝镜子里看了看。
“就这条。”
耳扣他挑了一对,圈式的,金圈外沿密密钉一圈水钻,圈
有铜钱大,灯底下转一转,亮一点。
营业员刚要去开票,她伸手,从那一排里指了角上那对小的素圈,光面,圈
指甲盖大,什么花样也没有。
“这对。”
看了看,冲营业员一点
,大的那一对推回去,小的进了盒子。
他说:“再添只镯子。”
“不要。”她说。
抬手把妈妈的手腕抓过去,镯子顺掌根一推,圈上了。素圈,光面,外沿收一道圆棱,沉,压手。
手在半空停了停,落回去,腕上那一圈,随手动一动,底下那点分量跟着挪。
营业员在旁边说了一句:“正合适。”
眼睛落在她腕上停了一停,喉结滚了一下,脸侧开,又转回来。
妈妈伸手去翻绒盒子上的价签。他一把按住那只手。
“我来。”
营业员在旁边笑:“您儿子眼光好。”
耳朵尖上一点一点红了,手抬到脖子后
那个扣上,又放下来。
营业员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嘴里报出来。他看都没看。
钱从那个包里摸出来,一沓,搁在柜台上,指
一推,推过去没看钱一眼。
营业员两只手接过去,眼睛在那一沓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看了这个孩子一眼。
隔一排柜台,两个
碰
。
“这娘俩,瞧着怎么……”
后半句没出来,两个
各自散开了。
金项链搭在锁骨前那道窝里,那枚
心坠在当
。镯子箍在腕上,光面朝外。都没摘,也没再往柜台里退。
他先前挑的那对带碎钻的耳扣,她没戴,也没上手试,戴的是她相中的素圈耳扣,营业员也照样包了。
开票,票根撕下来。妈妈伸手接过去,折了两折,收进包里。
柜台上空下来。她抬手把领
拢了拢,指
在金项链上停了半寸。
几个绒盒扣上盖,套进金边的纸盒,再并进一只硬纸提袋。
曹小飞把脖子上那台相机取下来,对准了妈妈。
她还站在柜台前,低
看绒盒子,镜
对准侧脸,快门一声咔嚓响。
这回没躲,只把手里那只盒子推回柜台里。
“有什么好拍的?”
“别管,我就
看。”
快门又响。
“妈,换个姿势,笑一下。”
她抬手把
发捋了捋,冲曹小飞微笑。
“要求真多。”
“合一张!”他把相机递给柜台里的营业员:“麻烦,按一下。”
营业员绕出来,把相机捧在手里。
往妈妈那边站过去,肩膀挨肩膀。
营业员数了三个数,快门那一下。
相机拿回来,屏幕转给妈妈看,屏
掌大,
小得看不清眉眼,只看得出两个
挨着。
低
看了一眼。
“这张不行。”
笑了一声,相机挂回脖子上。
“回
重拍!”
出金店再往前,靠里那溜还有一家单独的门脸。玻璃门,门
上一块牌子,通讯器材营业部,橱窗里排开一排手机,机壳朝外,价签
在旁边。
门脸比金店窄,里
两排柜台对面摆开,柜里同样是一排机子,墙上贴一张资费表,红蓝两栏,数字一列一列排下来。
两个
站到柜台前。柜台后
一个小姑娘,迎上来,先看了看妈妈,问要看哪一款。
妈妈的眼睛在柜里扫了一圈,手搭到包带上。
曹小飞的指
落在玻璃上,点住一款。
“把这台诺基亚拿出来看看。”
的弯下腰,把那台拿出来,托在手里。“这台是诺基亚 8850,我们这儿顶好的一款。金属壳,整块包下来的。”
她把机子翻了个面,背面朝上搁在玻璃上。
“滑盖的,往下滑开接电话,推上去合住就锁上,搁兜里不碍事。屏光发白,夜里看字清楚。”
“短消息、红外
都带,往后跟电脑连东西也方便。”
他点
。“要两台。”
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了看妈妈。
“给孩子买,还是给您买?”
妈妈没伸手接那台机子。“要这个
啥?”
“我找你方便。”
“贵,用不上。”
小姑娘把那台机子收回柜里,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号簿,蓝皮,搁在玻璃上。
“139 的,两个号挨着。”曹小飞说。
簿子翻开,一页一页划成格子,格子里印着号。他把两只手撑在玻璃上,妈妈也凑过去,两个
挨着
往里看。
“这个带 4,不要。”
“那个尾
上一串 8和 9 的。”
小姑娘拿笔在那两行上圈了圈,嘴里报了一道选号费,落在纸上。
登记。小姑娘把表推过来,抬
等身份证。
曹小飞的手在兜上按了按,转脸看妈妈。
身份证从包里摸出来,搁到表上。她把笔接过去,在
一格填名。
“沈静秋”三个字,横平竖直,收笔处顿一下。
两台机子装上卡。按下开机键,屏亮起来,一层白光,冷中泛蓝。
屏上先跳出 nokia 几个黑字,字底下,一大一小两只手伸出来,握到一处。
她垂眼看,那点冷光落在眼眸里。
“妈,我给你拨。”曹小飞拿起另一台就开始拨号。
嗒嗒嗒,一串号码挨个按下去,末了按向拨通。
伴随一阵震动,妈妈手上那台手机响起了经典的诺基亚铃声。
她没推开滑盖。眼睛从那台机子挪到他脸上。
“接啊,妈。”
推开滑盖,听筒贴上耳朵。里
一声“妈”,柜台跟前他嘴里也一声“妈”,一前一后,叠上。
“嘿嘿。”
曹小飞那台已经揣进兜里,她还一